乾清宫里,茶香裊裊。
洛凡坐在下首,手里捧著一盏新沏的龙井,慢慢喝著。
朱標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奏章,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老三那边来的。”他把奏章递给洛凡。
洛凡放下茶盏,双手接过,翻开一看,嘴角也翘了起来。
奏章是晋王朱棡从龙江船厂发来的。
字跡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奏章里说,那艘钢铁巨舰已经完工了。
船体、发动机、螺旋桨、船舵,一样一样都装好了,隨时可以下水。
造船厂的工匠们忙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朱棡在奏章里问,大哥或者父皇有没有空,能不能来观礼。
洛凡看完,把奏章合上,放回御案。
“这是好事。钢铁巨舰,从图纸到实物,工匠们付出了多少心血,晋王殿下也泡在船厂里那么久,如今总算是成了。”
朱標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朕也想去看看,钢铁造的船,不用帆不用桨,靠內燃机驱动,能在海上跑几千里。”
“这样的东西,古往今来,也就咱们大明能造出来。”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可朕走不开,朝堂上一摊子事,內阁那边天天有奏报送来,朕要是走了,这些事谁处理”
洛凡点了点头。
朱標现在是皇帝,不是当年的太子了。
当太子的时候还能往外跑,当了皇帝,出宫一趟都得兴师动眾,更別说出京城了。
“你去吧。”
朱標看著他:“这艘船是你画的图纸,你最懂它,你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当场就能解决,老三那边朕放心,但船上的东西太新了,工匠们未必全摸透了,你去了,朕才安心。”
洛凡没有推辞,点头应了。
两人正说著话,殿外传来脚步声。
老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常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
马太后跟在他身后,嘴角含著笑,不紧不慢。
“父皇,母后。”朱標起身行礼。
洛凡也站起来,拱了拱手。
老朱摆了摆手,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御案上那份奏章上:“听说老三那边来信了船造好了”
朱標笑了笑,把奏章递过去。老朱接过,翻开看了两眼,眼睛一下子亮了:“好!这船造了多久了大半年了吧总算是成了!”
他把奏章合上,看著朱標:“標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
朱標有些无奈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老朱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是,你现在是皇帝,不能隨便往外跑,那咱去。”
朱標和洛凡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朱这人,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从来不藏著掖著。
他想去看那艘钢铁巨舰,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找什么“替儿子去”的藉口。
马太后在旁边坐下,笑著看他:“你呀,一说起这些新鲜玩意儿,比谁都上心。”
老朱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他看著洛凡,眼睛亮亮的:“洛凡,咱们怎么去坐火车还是坐飞机”
洛凡想了想:“坐飞机吧,火车虽快,也得小半天,飞机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老朱一拍大腿:“好!就坐飞机!咱上回坐了一次,在天上飞了半个多时辰,那感觉,真他娘的痛快!”
马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老朱连忙改口:“真痛快的很。”
洛凡笑了笑,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太上皇,臣这几天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飞机也得检查检查,加满油,后天一早,咱们在飞机厂房碰头。”
老朱点头:“行!”
两天后,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洛凡就到了钢铁厂的飞机厂房。
那架银白色的飞机已经推出了库房,停在跑道尽头。
老李头带著几个徒弟,正围著飞机做最后的检查。
“大人,您来了。”
老李头迎上来,手里拿著一个本子:“油加满了,发动机检查过了,仪表也校准了,一切正常。”
洛凡点了点头,绕著飞机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机翼、尾翼、螺旋桨,又钻进驾驶舱检查了一遍仪錶盘。油压、转速、温度,一切正常。
“好。”他从驾驶舱里跳出来,拍了拍手:“等太上皇到了,就出发。”
没等多久,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远处驶来。
马车在跑道边停下,老朱从车上跳下来,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蓝色骑装,头髮扎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
毛驤带著十几个便装护卫,远远地散开,把周围围了起来。
“太上皇。”洛凡迎上去。
老朱摆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架飞机,嘴角翘得老高:“就这架上回咱坐的就是这架”
“正是。”洛凡点头:“臣又调试了几次,比上回更稳当了。”
老朱绕著飞机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机翼,又踮起脚看了看驾驶舱,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好,好。走,上去。”
洛凡扶著他爬进后座的座位,帮他系好安全带。
老朱这回没犟,老老实实地让他系。
洛凡自己也爬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按钮。
“轰隆隆——”
发动机轰鸣起来,螺旋桨飞速转动,带起一阵大风,吹得跑道边的草叶伏倒一片。
飞机开始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老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往后推,紧紧贴在椅背上。
跑道边的景物飞速后退,厂房、树木、围墙,全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然后,飞机离开了地面。
老朱低头一看,地面已经在脚下了。钢铁厂的厂房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一个个小盒子。
远处京城的城墙清晰可见,街道像棋盘一样整整齐齐。
飞机继续爬升,穿过一层薄薄的云,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脚下是连绵的青山,像一道道绿色的波浪。山间有河流蜿蜒而过,在阳光下闪著银色的光。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房屋像火柴盒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周围是金黄色的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