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满意地点点头,把风纹步铃珍重地递给他,还特意嘱咐了一句:
“好好收好,我这可是好不容易为你寻来的。”
洛惊霁接过步铃,手指捏得发白。
最后剩下镜息圣子。
这位也是个聪明人,没用苏长安多费口舌,直接问了一句:
“我的宝物是啥?”
苏长安掌心一翻,一面小巧的镜子出现在手中。镜面光洁,镜背雕着简单的纹路,看上去跟方才安若歌在地摊上买的货一模一样——连包浆的成色都差不多。
“镜兄。”苏长安把镜子往前一递,语气里满是赞叹,
“你看看这镜子,简直是天下难寻。不是机缘巧合,真的不可能找见。”
镜息圣子刚要开口,身后的同门却先一步抢了话:“师兄,这面镜子就是咱们圣地卖的货品,您别上当!”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位同门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你他妈是嫌你师兄死得不够快吗?
镜息圣子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这是神补刀啊!没看到赫连铁就因为话多,在一边吐血吗!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周围人全看着,怎么下得了台?他要是不接,就等于承认自己被人用自家圣地卖的货给坑了——
这脸丢得比赫连铁还大。
镜息圣子也算小有急智。
他猛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苏长安手里抢过镜子,回头冲那同门吼了一句:
“你懂个屁!这可是我委托苏公子好不容易寻来的!”
那同门还想插嘴,镜息圣子直接一声暴喝:
“闭嘴!”
声音震得桥廊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那同门缩了缩脖子,终于消停了。
镜息圣子咬着牙,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石,数都没数就扔给了苏长安。
然后他捧着那面自家圣地卖的地摊货,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安若歌、花如意几人起初看得兴起,笑意憋得浑身发颤。
可看着看着,心底的笑意便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最后彻底消散。
眼前这幅场景——苏长安将一众天骄玩弄于股掌之间,明明是明晃晃的算计与坑骗,却偏要裹上“为你着想”的外衣。
逼得那些骄傲了半生的圣子们敢怒不敢言,甚至还要强装感激、低头认栽。
这事已经不是好笑不好笑了。
细思极恐。
几人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脸上再无笑意,只剩难掩的严肃。
这一刻,她们仿佛才真正看清苏长安——往日里,他待她们温和妥帖,赠宝物、护周全,从不让人吃亏。
可此刻眼前这人,腹黑,无耻,毫无人性,有着一种残忍的掌控力,让几人莫名心头发毛。
心竟能这么黑。手段竟能这么狠。
念及此,几人不由得悄悄攥紧了手,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忌惮。
苏长安察觉到几人的变化,转过头来。
他冲她们笑了一下。
这一笑跟方才对众圣子的笑完全不同。
方才那些笑是尺子量出来的,这一笑却是从眼底漫出来的——温温的,带着点无奈说道
“瞎想什么?”他收了灵石袋子
“放心,我们是自己人。”
这句话像一枚定心丸,瞬间击穿了众人心头的隔阂。
她们同时回过神来——是啊,苏长安待她们向来不薄,给了她们无数好物,从未有过半分算计。
他不是对谁都这样的。他只对外人狠。
念及此,几人心里再度雀跃起来。
那份莫名的慌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庆幸自己站在苏长安这一边,庆幸自己不用当他的对手。
桥廊上看热闹的修士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位苏公子,心黑得很,却笑得这么和气。”
“那几位圣子脸都青了,比斗台输了还丢人。”
“你没看见吗?赫连铁都吐血了,镜息圣子买了个自家卖的玩意儿,还得说好话……”
议论声渐渐铺开,沈知渊几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赫连铁捂着胸口又吐了一口血沫,祝焚山手里的焚天刃差点被他捏碎。
沈知渊深吸一口气,对众人使了个眼色——走。
几人抬脚就要告辞。
就在这时候,苏长安忽然开了口。
“各位别急着走。”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几人的脚步同时钉在了原地,
“还有件事相问。”
沈知渊几人的后背齐齐一紧。
他们转过头,满眼警惕地盯着苏长安,像是几只被猎人堵住退路的野兽。
沈知渊强压着心头的不适,硬着头皮问:
“苏兄还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苏长安摆了摆手,
“各位既然在落星崖安顿好了,不如说说各自圣地的驻点在哪?改日得空,我也好去拜访拜访,全了当初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