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仁李家义七岁,在村里学堂读书。
杜敏思索着这日子要怎么过。
李家富一向看不起这个后娘,虽然她很能干,但是没有爹收留她们,娘仨早就饿死了,所以,这个家的财产该由他来支配。
他结婚时,舅舅来主持给他分了家,分了二两六钱银子,六亩地,两间屋,一头驴以及过日子用的锅碗瓢盆等。
但是在他看来,杜如兰李家兴李秀云就不算李家人,李家仁李家义勉强算半个,分的东西凭啥跟他一样?
正好借着天冷,他跟红杏两人都不想去砍柴烧炕,厚着脸皮挤到了弟弟的炕上。
后娘总不能不做他俩的饭,让他们干看着,到凡她敢这么做,他就去大街上嚷嚷,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狠毒的后娘,他爹一死就搓磨前头的孩子。
现下杜敏听着李家富的呼噜声,只想把他扔出去。
先不说他跟后娘要避嫌,就是李秀云也是大姑娘了,他怎么好意思跟妹妹睡在一个炕上的?
朱红杏也是个拎不清的,新媳妇跟小叔子睡一炕,怎么睡的着的?
系统,“说杜如兰憨傻,可是杜如兰知道羞耻,这两人简直不知道人伦道德是何物,脸皮还厚,朱红杏眼里只有李家富,当你们都是空气。”
“不想分东西给后娘,还想让后娘伺候他们俩,真是好大的脸!”
天慢慢亮了起来,李家兴率先坐了起来,先滑下炕再穿衣服,披上旧棉袄,要去抱柴烧炕,一夜了,炕早凉了。
出了屋子,却见娘早就起来了,正在灶间烧火,喊了一声“娘”要去抱柴火,杜敏叫住了他,“过来喝热水。”
李家兴端起粗瓷碗,先漱了一口,再一气喝完,看着天色又阴了下来,“娘,今儿只怕还会下雪,一会儿我再去刨些树根来,烧炕费的很。”
“不急,娘一会儿跟你去。”
杜敏学着杜如兰的腔调慢慢说。
力气大,憨傻也有好处,可以不通人情世故,谁要敢惹她的孩子,她就跟人拼命,当年就是凭着一把柴刀护住了儿子闺女,到处讨饭吃。
杜如兰并不是天生痴傻,杜敏刚给自己把了脉,是被人下了药腐蚀了神经,堵住了心脉,两瓶解毒丹足以治好她。
上房门轻轻的开了,一个灵巧的身影闪出来,“娘!二哥!今儿真冷啊。”
杜敏李秀云和李家兴身上的棉袄看着厚重,实则里面絮的是芦花,根本不保暖。
李秀云帮着杜敏做好了地瓜玉米糊糊,地瓜一咬全是筋,牙缝里塞满了丝丝缕缕。
李秀云要去喊人起来吃饭,杜敏拦住了她,“不喊,咱们吃!”
“那大哥大嫂他们?”
“起就吃,不起没得吃。”
正说着,双胞胎兄弟连蹦带跳的过来了,“好冷!好冷!”
一一喊了人,“娘,今天吃什么?”
“地瓜,糊糊。”
就这也吃不了几顿了。
几个人谁也没管炕上睡着的李家富朱红杏,稀里呼噜的喝完了一锅糊糊。
吃完饭,杜敏跟李家兴背起背篓,拿着锄头砍刀要上山,李秀云忙说,“娘,我也跟你们去。”
唯一暖和的屋子睡着两个讨厌的人,娘走了她可不好意思去屋里。
“去吧。”
嘱咐双胞胎,“吃了饭就去学堂,鞋穿好,看冻掉脚趾头。”
“知道了,娘!”
李家富和朱红杏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只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响。
朱红杏羞涩的说,“家富哥,咱起来吃饭吧?”
“起!我要饿死了,怎么没人喊咱们吃饭?”
转过头看看,炕上只剩他们两个,屋里静悄悄。
“红杏,什么时辰了?
朱红杏爬起来,开了门看了看日头,天阴阴的,估摸不准。
“家富哥,我是不是起晚了?娘她生气了?”
李家富的心里不得劲,可怜他娘一天儿媳妇的福没享到,如今红杏倒要伺候那个傻子。
“哼!什么早啊晚的,大冬天又不用下地干活,多睡一会儿咋的?”
话是这样说,肚子饿的慌。
起来穿好衣服来到灶间,净锅净碗,什么也没有。
“这个毒妇!竟然不给咱们留饭!走,去大娘家里说道说道。”
李家富的大娘曲氏是个小脚,盘腿坐在炕上补衣服,“大侄子来了?侄媳妇也来了?快炕上坐,暖和暖和。”
“侄媳妇嫁过来三个月了吧?过的可惯?侄子哎,你可要护着她些,你那个后娘,看着憨,其实精着来,自古后娘哪有好心肠?你爹在时候还好,如今,可不好说。”
这话简直说到李家富心坎上了,不由得接话,“可不是嘛大娘,就比如今天,一起来家里冷锅冷灶的,一口水都不给俺们两口子留,人都不知道躲哪去了。”
曲氏放下了破布,“躲出去了?大冷天的她能上哪去?你不是跟她分家了吗?烧口水喝还得跟她说?哎哟这么狠心的后娘,分家了还把持着你家里的东西?这可不行,叫上你大爷,去教训教训她去,叫她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说着就要下炕,李家富忙拦住她,“不用劳动大爷,弟弟们都还小,我就是我们三房的当家人,我说话她不敢不听的。”
虽然后娘傻,她那带来的一儿一女可不傻,大爷去了要是知道,是他们两口子赖后娘家里,可有损他这当家人的颜面。
曲氏拉住朱红杏的手,“那就好,侄媳妇啊,你们小两口刚成家,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就只管跟大娘开口,大娘自己没有也得给你寻摸来,我这侄儿苦啊,小小年纪在后娘手里讨生活,如今总算有个知心人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朱红杏红着脸看了一眼李家富,“大娘放心,我就是自己不吃也得伺候好家富哥。”
“那就好那就好!都是好孩子。”
两个讨债鬼,眼瞅着晌午了,怎么还不走?难道要在这里吃饭?
李家富的屁股坐的稳稳的,“我大爷呢?几天不见怪想的。”
“他呀,去搂点柴火去,这炕一烧,柴火呼呼往下下,不趁天好搂点,等下雪就麻烦了,大侄儿,你家的柴火都备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