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助将军除大敌而顺势谋己,何乐而不为?”
李严双目微闭,暗藏的锐利目光若隐若现:
“既欲助我,何不请令兄一同前来?”
糜芳道:“吾兄得居安汉将军,心愿已足,不复远志矣。
芳愿与益州诸公同为大王效力。”
李严双目陡睁,寒芒直射糜芳,沉声道:
“既明言共谋,且说你有何计,能除陈安之患,又不授赵林以柄?”
糜芳俯身向前,指尖轻叩案沿,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皆带阴翳:
“将军可知,自陈安入汉中,军中多有异动?”
李严不动声色。
糜芳见诈不出李严虚实,暗骂一声,又道:
“赵林掌江陵军政,水车工坊岁入丰饶,其部曲月俸三倍于州军,犒赏更是动辄金帛相赠,酒肉殊盛。
益州诸营士卒,乃至偏裨将校,皆羡其厚遇,纷纷寻门路投效。
陈安为赵林心腹,掌其府中人事,凡有投效者,皆经其通传,此乃人人皆知之事,亦是其死穴!”
李严眉峰微挑,指尖摩挲着酒樽边缘,不语,静待其言。
“某有一计,可借此事构陷陈安,毁其声名,更能坐实赵林私结部曲、笼络军心之罪。”
糜芳眼底闪过狠戾,丝毫不再掩饰:
“将军可遣心腹,扮作欲投赵林之卒,携重金往赵府求见,先假意请陈安引荐,且留字据为凭,言明‘愿献金百镒,求入赵府君麾下,唯陈君提携’。
芳自去寻来昔日为赵林罢黜之旧部,令其于坊间散播,称陈安借引荐之名,私受贿赂,凡求投赵林者,皆需纳钱,少则数十,多则数百,府中金银堆积,皆是营中膏血。”
“待军中流言四起,将军可令人伪造陈安手书,言其与赵林共谋,欲笼络军心,渐夺兵权,密送于汉中王近侍之手。”
“如此一来,赵林本已手握半壁军需,若再添私收部曲之嫌,纵使汉中王宠信,亦必生疑。
陈安为其经手之人,首当其冲,轻则罢官削职,重则以‘贪墨军资、结党营私’论罪,身首异处!”
“届时,赵林远在江陵而百口莫辩,轻则因用人不明遭汉中王斥责,重则身败名裂,罢黜权柄。
如此荆州必声势大挫,益州诸公再于朝堂之上群起而攻之,细数其专权之过,将军便可借机收揽人心,掌蜀地军需,诸公亦可重掌朝局矣!”
李严沉默半晌,案上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忽道:
“此事若行,需堵死所有破绽,若被赵林查知是我等所为...恐遭反噬。”
糜芳躬身道:
“将军勿忧,某早已筹谋周全。
所遣心腹,皆是死士,事成之后便远遁巴蜀深山,不留踪迹...;
至于伪造手书......呵呵呵...陈安字丑,仿之易尔,必能惟妙惟肖,无人能辨;
散播流言者,皆是市井流民、落魄军卒,只知受雇于人,不知背后主使...
何况诸葛孔明北去抗曹,庞士元纵使疑心,亦无实据指向将军,只当是陈安贪财,自惹祸端,岂能牵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