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思念,十年愧疚,此刻尽数化作一句想见女儿的心愿,她盼了许久,等了许久,只盼能一家团圆,弥补这些年对女儿的亏欠。
沈清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指尖紧紧攥着的玉佩,心头也泛起一阵酸涩,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的青瓷茶盏,盏中半凉的茶水被叩得漾开一圈圈细碎的纹路,缓缓扩散开来,久久未平。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时候未到。”
他说着,目光再次望向窗外,望向远处村落里袅袅升起的炊烟,那炊烟悠悠扬扬,飘向天际,透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他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清儿现在跟着她爹,住在张家后院,有张希安悉心照看,张希安为人还算忠厚稳妥,待她不错,她在那里,衣食无忧,安稳度日,过得平静又顺遂,从未受过半分委屈。”
他顿了顿,看向白天,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你如今贸然前去,与她相认,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再加上突然的相认,反而会惊了她的清净,打乱她现在安稳的生活,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对吗?”
白天心底的思念与急切,被他一句话压下,可那份想见女儿的心思,却愈发浓烈,她微微抬眸,望着沈清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执拗的反问:“那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时候到了?难道要让我再等一个十年,再错过她更多的时光吗?”
沈清辞看着她急切又委屈的模样,眸底温柔更甚,他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又郑重,像是在诉说一个惊天秘辛,一字一句道:“等,等一个契机,等一条龙,等一条蛰伏的龙,起身!”
他说着,掌心缓缓向上抬起,似是托着一件无形却又无比珍贵的东西,掌心微微用力,眸底闪着细碎的光芒,带着几分笃定与期盼:“快了,就快了。我昨夜夜观星象,掐算天机,见东方天际有祥瑞紫气盘旋萦绕,紫气升腾,连绵不绝,形如龙脊,昂首挺胸,蓄势待发。那是大吉之兆,是龙将腾飞之兆,等到那条龙真正起身腾飞之时,清儿的路,自会与你交汇,我们一家人,便能顺理成章地团圆,再也不用分开。”
白天听着他这番神神叨叨的话,看着他一脸郑重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故作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可心底的担忧与急切,却莫名安定了下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弯起,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知道,沈清辞观星象、卜天机,从未出过差错,他说快了,那便是真的快了,那份藏在心底十年的期盼,终于有了着落。
她不再追问,缓缓起身,伸手轻轻理了理身上微微有些褶皱的裙摆,将那些思念与期盼尽数藏在心底,转头看向沈清辞,语气轻快了几分,带着几分温柔的嗔怪:“罢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左右也快了,我便再等等。”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我今日特意去小厨房,炖了乌骨鸡汤,加了温补的党参与黄芪,慢火煨了整整一个时辰,汤头浓醇,最是养身,你整日在书房里静坐看书,身子也该暖暖,随我去喝碗汤吧。”
沈清辞闻言,脸上瞬间笑逐颜开,平日里清冷肃穆的神色尽数散去,眼尾的细纹都因这笑意舒展开来,像个得到糖的孩子,语气里满是欢喜:“最好不过!我在这案前坐了半日,只觉四周清冷,案头生寒,正想着寻些暖身的东西,你便送来了鸡汤,当真懂我。”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想要牵着白天的手一同离去,可刚一动,手腕便被白天轻轻按住。
他微微一怔,看向白天,只见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色平静,状似无意地抬眸,轻声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事问你。”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国师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张家那里……你是不是也提前布局,安插了人手,暗中谋划了什么?”
她深知自己的丈夫心思缜密,运筹帷幄,向来算无遗策,女儿在张家安稳度日,她总觉得,或许有国师的暗中安排,可她又不愿他为了家事,乱了天机,扰了因果。
国师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正色起来,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隐瞒,随即伸出手指,缓缓在光洁的紫檀案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安”字。
那一笔一划,写得沉稳而郑重,他看着那个“安”字,语气平缓而笃定:“没有,我从未在张家布局,也从未安插过任何人手。”
他看向白天,语气里带着几分信任:“清儿的爹在张家守着她,他做事最是稳妥细致,心思缜密,哪怕一根针掉在地上,他都能察觉声响,有他在清儿身边悉心照料,我放心得很,何须我再多此一举,前去添乱?”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对天机的敬畏,语气郑重:“天道轮回,因果有序,若是我贸然插手,提前布局,反而会乱了原本的因果线,打乱清儿的安稳生活,那便是画蛇添足,得不偿失了。我只盼她平安顺遂,静待时机便好,其余的,不必强求。”
话音落下,他轻轻握住白天被按住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厚实,带着满满的安心与温柔,眼底满是对她的宠溺,与对未来的期盼。书房内,竹帘依旧轻晃,日光温柔,檀香袅袅,那些藏在严苛之下的牵挂,藏在思念里的期盼,藏在岁月里的温情,都在这一方静谧的空间里,缓缓流淌,静待着团圆的那一日,静待着龙起腾飞,尘缘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