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延津渡口,秋风萧瑟,黄河水浊浪滔天。
八千扬州军列队岸边,战船百余艘,樯橹如林,旌旗蔽日。
白熙站在最大的楼船船头,一身银甲,披风猎猎。
他目光越过宽阔的河面,落在北岸那片苍茫的土地上。
河内郡,司隶的北方屏障,只要过了黄河,就能从背后威胁洛阳。
“将军,船已备好,可以渡河了。”程奉走过来,抱拳禀报。
这位扬州水军将领,身形魁梧,皮肤被河风吹得黝黑。
他在长江边上长大,水性极佳,训练出来的水军,各个都是浪里白条。
白熙向前挥手:“传令,全军渡河,程天率三千人留守南岸,保护粮道。”
程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他是程奉的弟弟,也想跟着过河建功,可军令如山,只能领命。
他们都是最早跟随白熙的水军将领,为扫荡扬州海盗立下赫赫战功。
白熙带着两兄弟随行,就是听取帐下谋士鲁昭珏的提议。
许多谋士能够及时给出计策,他却有些不一样。
给出的每条计策,往往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验证。
三年前提出的观潮论,如今才得以实现。
临行前,他料到联军会被拦在虎牢关外,必定会选择北渡绕路。
当时白熙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是自己眼光短浅了。
号角声响起,楼船缓缓驶离岸边,驶入黄河主航道。
河水湍急,浪头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巨响。
“将军,听说齐不语在虎牢关前一锤砸死了廖玄,两锤又砸死了孟雄?”
程奉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他们待在陈留,未能亲眼所见虎牢关阵前斗将,有些可惜。
白熙扶着船舷,语气之中有着一丝忌惮:“不错,此人勇猛,万夫莫敌。”
“咱们从背后打洛阳,将军就不怕韩贼派齐不语来攻。”
“联军正在佯攻虎牢关,他走不开。”
“他陆战无敌,水战不行,咱们打不过就往黄河里跑,又能奈我何?”
程奉挠了挠头,觉得将军说得有道理。
两日时间,扬州军顺利渡过黄河,在延津北岸登陆。
大军一路向西,沿着黄河故道,直奔怀县。
沿途都是平原,一马平川,行军速度极快。
九月初五,前锋已抵达怀县城外。
怀县,河内郡治所,司隶将防线收缩到各处关隘,城内只有五百守军。
郡守王丞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扬州军,面如死灰。
河内郡基本就是放弃的状态,五百对八千,这仗怎么打?连塞牙缝都不够。
反正他也不想替韩守疆卖命,索性就开城投降。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王丞一身素服,捧着郡守印信,跪在城门口。
白熙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郡守,出言安慰。
“王郡守,你能够弃暗投明,本将军很欣慰。”
“记得,你降的依旧是云国,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多谢白将军不计前嫌,这份是河内郡的舆图,希望对您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