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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孤灯不眠(2 / 2)

赵戏喘匀了气,抹了一把嘴,才开口道:“有人看到那丫头出城向南去了。我一路询问追踪,打听到她绕过了墨堡,似乎是往桃源村的方向去了。”

“桃源村?”白震山的眉头猛地皱起。

“那是陈大哥的家乡。”杨延朗的声音很低。

赵戏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追到村里,在一间小屋前找到了她。”

红袖的呼吸急促起来,急切追问:“你将她带回来了?”

赵戏摇了摇头,回道:“我看到那丫头在弟妹的坟前哭。我听见她喊娘,喊……喊爹爹杀了娘亲。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他就是凶手。”

听到这里,红袖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是为了他的云哥哥而流。

“我怕强行把她带回来,会伤了她。”赵戏的声音很低,“她身份特殊,我不敢妄动。只派了几个弟兄远远盯着,一有动静就来报。”

他抬起头,看着红袖:“我寻思着,得找个相熟的人去劝劝。别人去,她未必肯信。”

“我去!”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震山、杨延朗、展燕异口同声,谁也不肯让谁。

展燕上前一步,看着众人,主动请缨道:“白老爷子肩上的伤还没好,臭小子是新任武林盟主,不宜轻动。我身负轻功,又有骏马“黑子”,脚程最快,我去把她带回来。”

红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不定,最终盯向展燕,道:“那便拜托了,快去快回。他……等不了太久了。”

展燕点点头,道:“相行一路,历经波折,我与陈大哥乃忘年之交,与芍药更是情同姐妹。今二人有事,我自当竭力相助。”

她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杨延朗追了两步,喊了一声:“展燕——”

展燕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杨延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你小心。”

展燕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她走到院门口,打了一声呼哨,马蹄声由远及近,骏马“黑子”疾驰而来,鬃毛在风中飘扬。

展燕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子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朝南飞奔而去。

杨延朗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不知道展燕能不能把芍药带回来,只知道,陈忘的时间,不多了。

几人目送展燕南下,正欲转身回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敢问,这位可是新任武林盟主杨延朗?”

几人同时回头。

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站在巷口,面容清瘦,举止从容,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说话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

杨延朗皱了皱眉,回道:“正是小爷。你是何人?”

那管事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大红烫金的请帖,双手奉上:“我家大人邀请盟主大人过府一叙,不知可否赏光?”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也没有说“我家大人”是谁,只是把请帖递到杨延朗面前,便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巷口。

杨延朗接过请帖,翻开一看。

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落款处,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严蕃。

竟是当朝首辅,严蕃!

杨延朗目光一凝,心中忐忑难安,下意识转过身,朝红袖招后院的方向看去——那里是陈忘的房间。

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总会习惯性地想去问陈忘的意见。

那个沉默寡言、却总能一语中的的男人,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扎在他们这群人中间,可是此刻,那根针断了。

陈忘躺在冰床上,昏迷不醒,连“丫头”两个字都喊得含混不清,又怎么能告诉他,这张请帖是去,还是不去?

杨延朗攥着请帖的手慢慢垂下来。

白震山走过来,看了一眼请帖,眉头紧锁。

“严蕃……他来请你,不会是好意。”白震山沉声道,“可你是武林盟主,他下帖相邀,你若不去,便是拂了朝廷的面子。那些言官正好拿这个做文章,说你不敬朝廷、居心叵测。人言可畏,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这盟主的位置坐不稳,咱们在京城也待不下去。”

杨延朗抬起头,看着白震山,犹豫道:“那我去?”

白震山想了想:“去了,兴许是羊入虎口。严蕃占据首辅之位多年,权倾朝野,阴鸷毒辣。你胜了他一手栽培的傀儡盟主龙在天,已成为他骨中之钉,肉中之刺。此宴非好宴,怕是取人性命的鸿门宴。”

“哎呀!”杨延朗蹲了下去,双手挠头,烦躁,焦虑,不知所措。

原以为武林盟主号令群雄,风光无限,可自从武林大会夺魁以来,还没享受过任何好处,反倒先成了众矢之的。

没了陈忘拿主意,他才发现,自己差的有多远,连一个简单的宴会,赴宴与否,都难以决断。

白震山走过去,拍了拍杨延朗的肩膀,正想说什么。

“去。”杨延朗豁然起身,似有决断:“若是不去,当了那缩头的王八,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的眼睛泛起了光,不是陈忘那种深不见底的光,是一种少年的、倔强的、不服输的光。

杨延朗想明白了:如今自己已成武林盟主,不能靠陈忘一辈子,尤其在陈忘生死存亡关头,必须独当大任。

白震山点点头,随即语重心长的嘱咐道:“龙潭虎穴,万事小心。记住,你是武林盟主,不是他的门客。他敬你一杯,你喝;他要你低头,你转身就走。”

杨延朗深吸一口气,把请帖收进怀里,回道:“我明白了。”

说罢,他大步走出院门,回到了属于他的新盟主堂。

杨延朗要趁着有限的时间修缮游龙枪,为宴会上可能出现的意外做足准备。

白震山站在原地,看着杨延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头偏西,久到影子从脚下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干涸的河。

白震山终于转身,走回院内。

经过后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红袖没有说话,陈忘没有说话,只有冰块融化的滴答声,一滴,一滴,像沙漏在漏。

他不知道那些冰块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陈忘还能撑多久。

白震山步履沉重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下来。

闭上一双虎目,回忆一路经历:从隆城到洛城,从洛城到京城,从白虎堂到朱雀阁,一路波折,一路血。他们总能临危转安,化险为夷,可刚入京城不久,便屡遭风波,损兵折将。

越是接近真相,便越能感受到背后力量的恐怖。

十年间,白震山第一次感到怀疑,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查清旧案,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他只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窗外,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红袖招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双双疲惫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睁着,不肯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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