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通往山林深处,看不到尽头。
姜啸没犹豫,迈步跟上。
胸口那道伤,因为刚才全力催动混沌真意,又开始渗血。
小径不长。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树。
树不高,只有三丈左右,但树干极其粗壮,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
树皮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裂痕都深不见底。
最奇特的是这棵树的叶子,不是绿色,是淡金色。
每一片叶子都像用纯金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微风拂过,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风铃。
“这是悟道树。”
木心走到老树下,抬手轻轻抚摸树干。
动作很轻,像在抚摸孩子的头。
“我玄木宗立宗之本,树龄不可考,据说在荒古时代,它就存在了。”
姜啸抬头,看着这棵老树。
淡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每一片叶子都像一只眼睛,静静看着他。
“宗主。”
木心对着老树,躬身一礼。
“人带来了。”
老树没有回应。
但树干表面,那些皲裂的树皮突然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样。
裂痕缓缓张开,露出里面淡青色的木质。
木质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很模糊,只能看出五官轮廓。
但那双眼睛异常清晰,也是淡青色的,和木心一样像两枚翡翠。
目光落在姜啸身上,平静,深邃,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姜啸。”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干内部传来。
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
“你的混沌真意,到了哪一步?”
姜啸心头一凛。
这老树就是荒古玄木宗的宗主?
一棵树?
“刚入门。”
姜啸实话实说。
“只能演化一些基础法则。”
“基础法则……”
老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能演化荒古玄木本源,不算基础了。”
姜啸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面对一棵树,还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树,任何客套话都显得多余。
“木心说你要去龙渊救那条小龙。”
老树换了个话题。
“是。”
“救完之后呢?”
“回圣境。”
“然后呢?”
“然后……”
姜啸顿了顿。
“活下去。”
“活下去……”
老树似乎笑了笑,树干上的脸微微扭曲。
“很实在的目标,但不容易。”
“我知道。”
“冥府,炎神族,星神宫,甚至混沌神宵殿,都盯着你。”
老树缓缓说。
“你身上的东西太多。荒古霸血,混沌真意,战神焚天火,还有那滴战神精血。每一样,都足以让那些老家伙疯狂。”
姜啸没说话,这些他都知道。
“所以,你需要盟友。”
老树继续说。
“龙族算一个,但不够。龙族自身难保,这次祖龙祭之劫,就算你帮他们渡过去,也要元气大伤,短期内给不了你太多支援。”
老树顿了顿。
“至于其他势力,散修联盟乌合之众不值一提。一些小宗门,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姜啸听着,心头越来越沉。
老树说的都是实话,他现在看似有几个盟友,但真正能靠得住的几乎没有。
姜啸抬眼看向老树。
“所以玄木宗想当我的盟友?”
“不。”
老树摇头。
树干上的脸,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们现在还是中立。”
“那为何拦我论道?”
“因为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让我们在未来选择你。”
老树缓缓说。
“投资要趁早,但也不能太早。太早风险太大,太晚汤都喝不上。”
“所以今天是试探?”
“是观察。”
老树纠正。
“观察你的心性,你的潜力,你的道。”
它顿了顿。
“木心让你演化生机,你本可以简单模拟,敷衍了事。但你选择了最难的路,以混沌为土壤,让种子自己生长,这说明你的道不是模仿是创造。”
“创造……”
姜啸咀嚼着这两个字。
“混沌生万物,本就是创造。”
“没错。”
老树点头。
“所以,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老树树干上那张脸缓缓消失,树皮重新闭合恢复原状。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下一秒老树的一根枝条突然垂下。
枝条末端,挂着一片淡金色的叶子。
叶子自动脱落,飘向姜啸。
姜啸伸手接住。
叶子入手温润像玉,但比玉更轻。
表面有细密的天然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是一叶障目符。”
木心在一旁解释。
“宗主亲手炼制,佩戴在身上可遮蔽天机,让推演之术无法锁定你的位置,关键时刻还能替你挡一次致命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