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笑着跟上阿金,阳光穿过作坊的窗棂,落在剑坯上,暖金色的纹路流动着,像有生命般。寒潭在山涧深处,一路要过三座石桥,阿金走得稳,木架上的剑坯安安静静,偶尔发出一声轻吟,像是在跟路过的飞鸟打招呼。
“说真的,”杨辰突然开口,“青禾这手艺,不去当个铸剑师可惜了。”
“她以前就是。”阿金脚步顿了顿,“当年她师父死在黑风渊,这玄铁是她找了三年才挖出来的,说是要打柄能斩妖除魔的剑,告慰师父。”
杨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难怪青禾对这柄剑这么上心,原来藏着这么多事。
到了寒潭边,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剑坯放进潭水里。潭水瞬间冒起白雾,剑坯沉到水底,被流动的活水托着,像条正在修炼的鱼。阿金往潭边的石头上刻了道符文:“这符能挡野兽,三天后来取正好。”
回去的路上,远远看见青禾站在作坊门口,手里拿着把刚打好的匕首,正往上面刻花纹——是朵小小的槐花,阿蛮最喜欢的那种。
“看,我说她偏心吧。”阿金哼了声,嘴角却扬着笑。
灵溪正在给赵珩换药,他背上的伤是被自己的怨气反噬的,青禾的冰灵力虽能压制,却需要慢慢调养。赵珩趴在石床上,看着青禾刻匕首的侧影,突然说:“我以前也有柄好剑,是师父给的,后来……丢在黑风渊了。”
“等这柄太上风华成了,让青禾给你也打一把。”灵溪帮他涂药的手顿了顿,“她手艺好得很,就是性子倔。”
赵珩笑了笑,没说话。阳光从作坊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药罐上,咕嘟咕嘟的药香混着铁腥味,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三天后,众人一起去寒潭取剑。剑坯已经褪去火气,通体莹白,剑脊的星河纹在水里流转,像把装着整个夜空的剑。青禾伸手握住剑柄凹槽处,灵溪将灵核递过来,嵌进去的瞬间,整柄剑爆发出柔和的光,潭水被震起一圈圈涟漪,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动,盘旋着不肯离去。
“成了!”阿金拍手,“比第一柄好看!”
青禾举起剑,剑尖对着太阳,阳光透过剑身,在地上投下片流动的光斑,像碎掉的星星。“就叫它‘太上风华·承影’吧,”她轻声说,“承接前尘,映照初心。”
赵珩站在潭边,看着那柄剑,突然对着青禾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青禾愣了愣,把剑递给走过来的阿蛮——小姑娘刚从村里送药回来,看到剑眼睛都亮了。“拿着,”青禾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下次再敢用断剑去砍魔物,看我不敲你脑袋。”
阿蛮抱着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青禾姐!”
杨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所谓的“太上风华”,或许不只是剑的名字,更是他们这群人凑在一起的样子——有淬火的烈,有寒潭的静,有彼此的牵挂,才终于打磨出这么个热热闹闹的“家”。
阿金捅了捅他:“看什么呢?走了,回去煮肉吃,庆祝第二柄太上风华诞生!”
“来了!”杨辰跟上,回头望了眼寒潭,水面波光粼粼,仿佛还映着那柄剑的影子。风穿过树林,带着槐花的香,远处传来阿蛮挥舞新剑的呼喝声,一切都像这柄剑的名字一样,承着过往,向着光亮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