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看过往的报告,茶素这边申请过没有,或者汇报过没有。”部里,领导的面色很平静的让秘书,查询过往的文件。
秘书一脸的紧张,因为领导虽然看着很平静,但他是了解领导的,越是这样,其实领导越生气。
“找到了,找到了,国家医学研究登记备案信息系统中找到了,他们三年前就申报过!”
秘书汗都下来了。
今天要是找不到茶素关于神经修复的汇报文件,他真的不知道领导是有多尴尬。
一边赶紧打印,一边心里也埋怨茶素医院。
按照正常的程序,临床研究,是属于强制备案的。而茶素这种多中心临床研究的,人家教育系统的都由参加单位统一上报,参与单位确认过了。
只有卫生这边,尼玛一点音信都没有,领导要不是实在坐不住了,估计茶素绝对不会来汇报的。
好在备案了,但备案是常规的程序,问题是茶素就没给汇报过。
尤其是这种多中心的合作,多少你也要让部里牵个头不是。
可惜,没有。
秘书只能拿着备案给领导,让领导方便下台阶。
“哦,备案了啊!”领导眼皮都没有抬。
按照正常的,如果不汇报,接下来的惩罚也是相当的严重的,比如取消卫健课题申报资格、扣减科研经费、限制评优!
临床研究未备案视为违规研究,成果不予认可、论文不予报销。
这种惩罚对于医院,不管三级还是少儿不宜级别的医院来说,都尼玛是相当严重的。
可问题是,对于茶素医院,根本就好像没什么管束力度。
其实,不光对茶素管束力度不够,对一些顶级医院的管束力度也不大。
因为人家科研经费的大头都是政府这边出的,比如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也就是所谓的国自然,还有科技部专项的拨付,这一块也是特别多的,往往都是亿级别的金额。
卫健这边的经费也有,不过相对来说不多,但好在稳定,大约能占科研经费的10%。
当然了,这是对于顶级医院来说的。
对于普通医院,卫健的拨款,还是很金贵的。
中庸这种级别的,他们国自然就吃的差不多有七八分饱了,剩下的弄点科技部的,在弄点企业横向的合作的,再来点个人或者基金捐赠的,几乎就能覆盖所有的抛费了。
所以,顶级医院对于部里真的是有一种停掉不听宣的架势。
至于茶素,部里更是有一种不当家的婆婆看当家媳妇的感觉,因为茶素这边大多数科研经费,都是医院自筹与配套。
不吃你的,不喝你的,你要是给一点,对方就笑着接过去,也没啥感恩戴德,甚至有一种,这是他们应得的。
所以,对上这种医院,部里的无力感是很强的。
你说上下级关系,这个关系很复杂。
尼玛比一般的家庭伦理关系都复杂。医院说是部里的,但省部双管,卫健这边只能建议,这还是针对一般的医院。
顶级医院,连书籍院长的建议权都没有。
最简单的,比如西华,说是某个大学的附属医院,对,主管是大学的当委主管,但书籍和院长是属于省里组织方面负责的。
西华这种医院关系都复杂的不得了,更别说茶素了。
挂着双管的名头,部里有好处,张黑子就说自己是部属医院,部里没好处,张黑子连常规的会议都不参加,一问就是我们是边疆医院。
主打的就是一种有奶便是娘。
“是,是,是备案了,茶素这边备案了。”秘书擦着额头的汗,说话都轻松了很多。
“科技,教育都参与了,我们对……”领导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才将茶杯轻轻放下,目光似乎落在桌面上那份茶素的备案文件上,又似乎飘向了远处。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秘书的心又跟着这两下敲击提了起来。他太了解领导了,这是领导在思考。
果然,领导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语气听起来仿佛只是在随意闲聊:“茶素医院这个神经修复项目,听起来很有意义啊。嗯,这个切入点不错。张凡同志,还是很有想法和闯劲的。”
秘书赶紧点头附和:“是,领导,张院长在科研创新上,一直很有魄力。”
“魄力是有了,”领导话锋一转,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调子,“但这么大的项目,多中心合作,牵扯到这么多高校和科研院所,协调起来,不容易啊。尤其是这种交叉学科的项目,临床、基础、工程……各唱各的调可不行。最终还是要落到临床应用,造福患者,这个主心骨,不能偏。”
他抬眼看向秘书,目光平和,但秘书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是,领导您说得对。临床转化是最终目标,咱们卫健系统在这方面,既有政策指导的优势,也有协调资源的便利。”秘书小心地接话,同时大脑飞速旋转,揣摩领导真正的意图。是希望以指导单位名义介入?还是想派专家参与?或者……
“嗯。”领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领导放下茶杯,拿起一份别的文件,开始审阅,似乎刚才的谈话已经结束。但秘书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真正的考题现在才开始。
他微微躬身,试探着轻声问道:“领导,您看……关于茶素这个项目,我们这边,是不是可以主动关心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协调支持的?
毕竟这也是关系到人民健康的大事。或者……我以办公室的名义,先给茶素医院那边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和进展?”
他说得极其委婉,把介入说成关心,把参与说成协调支持。
领导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头也没抬,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有些时候,协调方面,部里或许更全面一点,更方便一点,张凡同志呢……”
“毕竟张院长一直在一句。
“胡说……”
秘书心里有谱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秘书没有立刻打电话。他先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定了定神,搓了搓脸。
这个电话怎么打,要有讲究。直接给张凡打,他还没这个级别,而且万一被张凡直接堵回来,领导面子上更不好看。
琢磨了半天,他拨通了茶素医院院长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王红。
“王主任,你好啊,我部里办公厅小陈。”秘书的声音热情而熟络,仿佛是老朋友打招呼。
“陈处,您好您好!领导有什么指示吗?”王红的声音也很亲切。
秘书心里想的是,哎,要是早几年,你还有资格和我通电话吗?
“指示谈不上,就是领导今天看到一份材料,提到你们茶素医院正在牵头搞一个神经修复的项目,很重视。
领导特意让我问问,这个项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需要部里这边协调解决的困难?”
王红除了偶尔的小心眼和小傲娇以外,其实也是相当合格的一个院办主任了。
“哎呀,感谢领导关心!项目还刚起步,就是些前期的探索性工作,目前工作刚开展起来,也没有什么成果,所以没有专门去给领导汇报,上级毕竟负责全国的卫生,我们不能拿一点小事情去打扰领导。
张院在手术室,这样行不行陈处,等院长从手术室出来,我把领导和您的关心给院长汇报一下。
如果有科研方面的困难,我们肯定要要麻烦领导的。”
“王主任太客气了。领导说了,这种面向国家重大需求、解决临床实际难题的原创性研究,正是我们鼓励和支持的方向。
尤其是多中心、大协作的模式,更需要强有力的组织协调。咱们部里,在整合临床资源、推动医研产结合方面,还是有些经验和渠道的。”
他顿了顿,放慢了语速,语气更加恳切:“王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这个项目,既然已经备案了,也引起了这么多兄弟单位的关注。
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适当的时候,由我们部里出面,邀请一下,组织一次高层次的协调会或者启动会?
把参与的各家单位拢到一起,明确一下分工,理顺一下机制。这也便于后续资源的统筹和政策的配套支持。”
听话听音,其实人家的意思是:我们想参加,但不能自己说,你们院长来请一下行不行?
“而且,领导也特意交代了,有些项目其实应该更重视一点,部里对于这种项目的支持力度还是很大的。”
王红听懂了。但她懂不行,要明确。毕竟汇报的时候,总不能汇报,我听着好像是这个意思。
“陈处,我替院长谢谢部里领导的支持了!我会马上向我们张院长汇报。您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考虑,尽快给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