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了。”李毓锦说，“你爸接了活，我妈也知道了。”
曹雨菲笑了。
“那就好。”
李毓锦站起身，伸出手。
“走吧。还有东西没找完。”
曹雨菲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废墟深处走去。
身后，那道光还在闪烁。
前方，是新的机缘。
第二天一早，李文庭就敲开了曹福旺的舱门。
曹福旺正拿着卫星电话，跟人谈“销名”的事。见李文庭进来，他摆了摆手，对着电话那头说：“就按刚才说的办，钱我一会儿打过去。办成了再给你加两成。”
挂了电话，他看着李文庭。
“亲家，咋个了？”
李文庭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
“昨晚毓锦托梦，除了报平安，还交代了一件事。”
曹福旺心里咯噔一下：“啥子事？他们遇到麻烦了？”
“不是。”李文庭摇摇头，“是关于你们俩的。”
曹福旺愣住了。郑悦文正好端着两碗醪糟蛋进来，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我们？”她把碗放下，“我们咋个了？”
李文庭看着她，又看着曹福旺，慢慢开口。
“毓锦说，让你们也走上修炼的正途。”
曹福旺：“……”
郑悦文：“……”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女婿是不是疯了”几个字。
“老李，”曹福旺干笑一声，“你莫开玩笑。我们两个都五十好几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还修啥子炼？”
李文庭摇摇头。
“亲家，你听我说完。”他的神色认真起来，“毓锦想得长远。你们现在担心雨菲，那是因为不知道她在哪。以后她跟毓锦在一起，动不动就去个秘境、历练个几十年，你们怎么办？难道天天在家提心吊胆？”
曹福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郑悦文的眼眶红了。
“而且……”李文庭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普通人的寿命太短了。”
这话一出，舱房里安静了几秒。
曹福旺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李文庭的意思——女儿以后可能要活很久，很久很久。而他跟郑悦文，最多还剩三四十年。
三四十年，听着挺长。可对于修仙的人来说，可能就是闭个关的功夫。
“毓锦说，”李文庭继续道，“既然做了你们的女婿，就是缘分。雨菲是你们爱若珍宝的女儿，给了她，他要报答。”
曹福旺低着头，没说话。
郑悦文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亲家，”徐慧珍从门外走进来，在旁边坐下，语气柔和，“我知道这事听着玄乎。但你们想想，我们两口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让茶几飘起来，那肯定是有法子的。你们比我们年轻，怎么就不行？”
曹福旺抬起头，看着她。
“那……那个啥子修炼，难不难？”
“难。”李文庭实话实说，“但也不难。关键是看根骨和机缘。”
他顿了顿，又说：“毓锦说了，你们的根骨他看过了——当认识雨菲的时候，他就算过。说你们俩都是能修的，只是以前没机会。”
曹福旺愣住了。
“他……他那时候就算过？”
李文庭点点头。
郑悦文忍不住问：“那他为啥子不早说？”
徐慧珍笑了。
“亲家母，那时候你们信吗？”
郑悦文想了想，摇头。
确实不信。那时候要是有人跟她说修炼的事，她肯定以为对方是骗子。
曹福旺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醪糟蛋，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又放下。
“老李，”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的那个寿命短……修了之后，能活多久？”
李文庭想了想。
“看修为。筑基能活两百来年，金丹能活五百来年，元婴千年以上。”他顿了顿，“毓锦现在什么境界，我都不清楚。但肯定比这长。”
曹福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五百年？
他一个搞建材出身，这些年就做生意钱是没钱赚公司也上市了，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五百年。
人家是唱的向天再借五百年，他这是自己准备让自己再活五百年。
老汉你儿子出息了，天晴了雨停了这是哪哪都行了！
郑悦文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老曹……”
曹福旺没理她。他盯着李文庭，一字一句地问。
“那我女娃子，现在啥子境界？”
“雨菲刚筑基。”李文庭说，“得了娘娘的机缘，以后还会涨。”
曹福旺又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着——女儿现在能活两百来年。以后还能活更久。而他跟郑悦文，最多三四十年。
三四十年后，女儿怎么办？
他抬起头。
“修。”他说，斩钉截铁，“老子修。”
郑悦文愣住了：“老曹……”
曹福旺看着她。
“你也修。”他说，“咱们两个一起修。活他个几百年，陪女娃子。”
郑悦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跟你一起。”
李文庭和徐慧珍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行。”李文庭站起来，“等回去之后，让毓锦教你们。他现在比我们强，教得更好。”
曹福旺点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李文庭。
“亲家，你刚才说，毓锦现在啥子境界，你都不清楚？”
李文庭摇头：“不清楚。他穿越过好多世界，攒了一身的本事。昨晚上突破之后，更强了。”
曹福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个女婿，”他说，“没白找。”
郑悦文在旁边抹着眼泪，也笑了。
“那当然。”她说，“我闺女眼光好。”
舱房里，四个人都笑了。
窗外，海面依旧辽阔。但这一次，曹福旺看着那片海，心里头不再只有焦虑和等待。
他想着，等女儿回来，他也要开始修炼了。
活他个几百年，陪着她。
——这就是当爹的心。
千里之外的海底深处。
曹雨菲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李毓锦问。
曹雨菲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
“不知道，又打喷嚏。”她想了想，“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李毓锦沉默了一秒。
“可能是。”他说，“你爸妈应该开始念叨你了。”
曹雨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让他们念。”她说，“反正我很快就回去了。”
李毓锦握紧她的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