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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燕子折袖(1 / 2)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韩璐侧耳贴在门板上,瞳孔微缩,朝李三比了个手势——走廊里有人,脚步声很轻,但绝不是医护人员该有的节奏。

李三瞬间敛去所有表情,屏住呼吸,右手无声地探入袖口。三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那枚燕子飞镖,镖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他侧身贴在门框边的墙壁上,整个人像一柄绷紧的弓,连呼吸都化作了虚无。韩璐默契地退后两步,让出门口的角度。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人影从窗外快速掠过——那人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贴着墙根疾走,几乎没发出多余声响。就在那身影即将越过门口的刹那,李三手腕一抖,飞镖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噗”的一声闷响,飞镖精准地钉穿了门外那人的衣摆,连同布料一起狠狠扎进了门板的木纹里。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惯性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摔个狗啃泥。

门外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拉扯声。梁作斌低头一看,自己的夹克下摆被飞镖钉得死死的,他恼羞成怒,双手抓住衣角猛地一扯——“刺啦”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过,半边袖子连着大片衣襟被撕了下来,他气急败坏地走进病房,穿着只剩半截的破夹克,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衬衫,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李三坐在床上,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梁作斌一眼,嘴角慢慢往一边咧开,露出那副标志性的痞笑,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嘲弄。他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讥讽:“哟,我当是谁呢?哪来的贼啊,敢他妈在走廊里晃来晃去?”他顿了顿,目光从梁作斌那张涨红的脸上滑到那半截耷拉着的袖子上,又补了一刀,“一看就他妈是个败家的货色,连件衣裳都穿不利索。”

梁作斌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把手里那半截袖子摔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直接闪身冲进了病房。一进门,他的视线就撞上了韩璐抱着李三胳膊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韩璐笑得眼角都泛了泪花,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李三身上,那股子亲密劲儿,简直像一把盐撒在梁作斌的心口上。

梁作斌硬生生挤出一个冷笑,眼神在李三和韩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李三,你这只燕子,我看是彻底废了。”他伸出食指点了点韩璐抱着李三的那只手,语气里全是恶意,“只会躲在女人怀里哭。我看你这一辈子都得呆在女人怀里,没出息!”

韩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松开手,眼神冷了下来。但李三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韩璐的手背,示意她别动。他自己往前迈了半步,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甚至又上扬了几分,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似的盯着梁作斌。

李三把双手插进裤兜里,肩膀松松垮垮地晃了两下,歪着头,一字一句地往外吐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痞气和挑衅:“老子他妈呆在谁怀里,还用你管?”他说着,故意侧过头看了韩璐一眼,眼神暧昧又张扬,然后重新对上梁作斌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咧嘴露出一个毫无顾忌的坏笑,“老子愿意睡谁就睡谁!他妈管你屁事!”

话音落地,整个病房安静了一瞬。韩璐低头抿着嘴,睫毛微微颤了颤,耳尖不争气地染上了一层薄红。而梁作斌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攥着那半截破袖子的指节咯咯作响,像是随时要把那团布料捏成粉末。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梁作斌站在门口,半边被撕破的袖子耷拉在身侧,露出里面一截精瘦的小臂。他没有去整理那狼狈的衣襟,反而慢慢站直了身体,方才那副恼羞成怒的神情像一张被撕掉的面具,底下露出的是一张阴沉、冷静、甚至带着几分狠戾的脸。

他盯着李三,目光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李三。”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你现在受了重伤,也跑不远。”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病房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是专门来取你狗命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李三靠在病床边,左手还搭在韩璐的手腕上,闻言并没有立刻说话。他歪着头,目光从梁作斌的脸上慢慢滑到那半截破袖子上,再滑到他稳稳扎在地上的马步,最后落在他的双手上——那双手骨节粗大,虎口满是老茧,五指微微弯曲成爪状,像是随时准备撕碎什么。

李三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那是一个轻蔑到了极点的笑容,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他面前耍把式。

“就凭你?”

三个字,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像一口唾沫,精准地吐在梁作斌的脸上。

梁作斌的脸色没有变化。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就不会被派来做这件事了。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李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窗户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门口在他身后,门板上的燕子飞镖还钉在那里,半截布料在风中轻轻晃动;病床边只有韩璐一个人,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是一种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

他在心里迅速估算了距离、角度、还有李三的状态。李三的左肋缠着绷带,绷带底下渗出的血迹还没有干透,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呼吸比正常人要浅——这些都是重伤的明证。一个重伤的人,就算身手再好,速度和力量也会大打折扣。

梁作斌觉得胜券在握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像是在捏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慈悲:“我是鹰爪王陈师傅的小徒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李三,像是在等这个名号产生应有的效果。

“你斗不过我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事实。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事实。鹰爪王的威名在武林中无人不知,分筋错骨手更是让无数高手闻风丧胆的绝技,他虽是小徒弟,却也得了师傅七分真传,对付一个重伤的燕子李三,绰绰有余。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放得更轻,像是一个仁慈的审判者在给囚犯最后一个机会:“还是束手就擒吧。”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里闪过一丝精明:“我可以在日本人面前免你死罪。”

这句话一出,韩璐的瞳孔骤然缩紧了。她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半个身位,挡在了李三和梁作斌之间。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日本人、免死罪,这些词连在一起,意味着梁作斌背后站着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一整张网。这张网正在收紧,而李三是网中最大的那条鱼。

但李三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梁作斌的话音刚落,李三就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滚圆,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硬撑着病床的栏杆站了起来,胸口的绷带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而渗出了更多的血,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梁作斌,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放你娘的狗屁!”

他的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和鄙夷。他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了梁作斌的脸上,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厌恶浓烈得像要溢出来。

“别做梦了!”

他喘了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但嘴角那个讥讽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梁作斌的胸口,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但那股狠劲儿反而更浓了:“我看你别是来到我们国军的地界——有去无回!”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梁作斌的耳朵里。

梁作斌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被侮辱、被轻视、被当面扇了耳光的愤怒。他给过机会了,他甚至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表现出了足够的仁慈,而李三——这个重伤垂危、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梁作斌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冷得像冬天的铁。他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腰胯下沉,整个人的重心骤然降低,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十指弯曲如钩,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那是常年练习鹰爪功留下的印记——每一根手指都像是钢铸的钩子,可以轻松捏碎坚硬的核桃,也可以毫不费力地撕开皮肉。

没有预兆,没有虚招,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撕裂了病房里凝固的空气,右手五指并拢成爪,直奔李三的左肩而去。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鹰爪功的精髓不在于力量,而在于精准。他的目标是李三左肩的肩井穴,一旦被他扣住,五指会在十分之一秒内嵌入肌肉,然后猛地向外一拧,整条手臂的关节就会被卸下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就是分筋错骨手。

韩璐一直在等这一刻。

梁作斌的肩膀刚一沉下去,她就已经做出了判断。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喊叫,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她的身形比梁作斌矮了半个头,但速度却快了一个档次——她的右手从身侧猛地向前推出,肘尖朝前,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在这一瞬间压了上去。

顶心肘。

这是八极拳里最凶狠的招式之一,不讲花哨,不讲套路,就是直来直去的一肘,目标是对方的心口。一旦顶实了,肋骨断裂是轻的,心脏骤停都不是没有可能。

梁作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韩璐绝非等闲之辈,但却没想到韩璐会这么快,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人一出手就是这种要命的杀招。他的右手还在半空中,距离李三的肩膀还有不到一尺,但韩璐的肘尖已经快贴到他的胸口了。如果他继续抓下去,确实能抓住李三,但他自己也会被这一肘顶个正着。

以伤换伤?不值得。

梁作斌的腰猛地一拧,整个上半身像被风吹弯的竹子一样向后仰去,韩璐的肘尖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他领口的扣子都在晃动。他在后仰的同时,右脚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向右侧弹开,拉开了将近两米的距离。

韩璐没有追击,而是稳稳地挡在了李三身前,右手依旧保持着肘击的姿势,左手微微下垂,十指微微张她的呼吸很平稳,眼神很冷静,但鬓角有一缕碎发垂了下来,那是刚才剧烈动作时散落的。

梁作斌站稳身形,看了韩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襟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那是被韩璐肘尖带起的劲风刮出来的。如果他的反应慢了半秒,那道褶皱就会变成一个大洞,洞底下是一根断裂的肋骨。

他的眼神变了,从轻敌变成了凝重。

“好功夫!韩璐姑娘……”他说,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可,但随即就被更浓的杀意取代了,“可惜,你拦不住我。”

他的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直接使出了鹰爪功中的杀招——凌空鹰扑爪。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猛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从高空俯冲而下的苍鹰,双臂张开,十指弯曲如钩,直奔李三而去。这一招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是一个方向的攻击——他的左手目标是李三的面门,右手则直奔李三的咽喉,双手之间几乎覆盖了所有闪避的角度。无论李三往左躲还是往右闪,总有一只手能抓住他的要害。

而一旦被抓住,就是喉骨碎裂的下场。

韩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在梁作斌起跳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他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李三。她没有试图去拦截他的身体——那个高度她够不着,也没有试图去攻击他的下盘——那样来不及。她做了一件事: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梁作斌的右手手腕。

触感像抓住了一根铁棍。

梁作斌的手腕硬得像石头,皮肤底下是紧绷的肌腱和粗壮的骨骼,韩璐的手指堪堪扣住,指节用力,才勉强锁住他的脉门。她的左手同时探出,从下方穿过梁作斌的手臂,双手交错,准备使出大缠——这是一招反关节技,一旦成型,可以将对方的手臂拧转到背后,从肩关节开始一路锁死,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她的动作很标准,发力也很到位,腰、胯、肩、肘的力量在百分之一秒内贯注到了双手上,她甚至已经能感觉到梁作斌的手臂开始顺着她拧转的方向运动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

梁作斌的手臂太滑了。

不是汗水的滑,是一种技巧——他在被抓住的瞬间,手臂表面的肌肉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微微震颤,像是泥鳅在泥里扭动,又像是蛇在蜕皮。这种震颤让韩璐的手指无法真正锁死他的关节,每一次她以为已经扣紧了,他的肌肉就会微微一弹,让她的手指滑开半分。

这是鹰爪功中极少有人练成的“滑骨功”,专门用来破解擒拿和反关节技。

梁作斌借着这一瞬间的松动,猛地将手臂向外一抽,像一条从泥沼中挣脱的蟒蛇。韩璐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着力点,整个人的重心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梁作斌的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拧了一下,硬生生改变了方向,从韩璐的身侧掠过,右手五指依然保持着爪形,直奔李三而去。

韩璐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那是李三的呼吸声,又浅又急,带着重伤者特有的虚弱。她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出手,甚至来不及喊出那一声“小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梁作斌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李三的脖颈……

那是一种近乎得逞的触感——粗糙的布料、微凉的体温、还有布料底下那根脆弱的喉管,所有这些都近在咫尺,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衣领的纤维里。只需要再往前一寸,只要五指合拢,这场战斗就会在下一秒结束。

李三的喉骨会像一根枯枝一样在他掌中断裂。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梁作斌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从斜刺里杀出,速度快得像一道被撕裂的闪电。他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冷飕飕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本能比意识更快。梁作斌的腰猛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像一张被猛然拉满的弓,硬生生地将前探的身体收了回来。他的右手在最后一刻离开了李三的衣领,五指在半空中徒劳地合拢,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然后他看清了那道影子。

是韩璐。

她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瞳孔里像是有两簇幽冷的火焰在跳动,整张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凝重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的嘴唇紧抿,嘴角微微下撇,下巴微微收紧,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藏在眼底最深处。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紧张——那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绝对的、纯粹的冷静。

她的双手已经抬到了胸前,十指弯曲如钩,指尖朝下,掌心相对,呈一个对称的弧形。这个起手式梁作斌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鹰爪功里的“双鹰夺喉”,双手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同时攻击对方的咽喉和锁骨,左右互搏,上下呼应,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

梁作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惊。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让他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间的震惊。他刚才使出的凌空鹰扑爪,是他师傅鹰爪王亲传的绝技,整个师门上下能练成的不过三四人,而韩璐——一个女人——居然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用一个同样出自鹰爪功的招式,精准地破解了他的杀招。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韩璐的双鹰夺喉不是仓促出手的防守反击。她的步伐、身位、出手的角度、发力的时机,全都精确得像是提前演练过一百遍一样。她没有试图去挡他的攻击,没有试图去抓他的手臂,而是直接抄了他的后路——在他的攻击距离已经拉到极限、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从他视线的死角切入,直取他要害。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才能做到的判断。

韩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的身体像一张被猛然释放的弹簧,左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蹬,整个人的重心骤然前移,双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梁作斌的咽喉而去。她的动作比梁作斌刚才更快、更狠、更不讲道理——如果说梁作斌的攻击是一只俯冲的苍鹰,那韩璐的攻击就是一只从暗处扑出的猎豹,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最前面那一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梁作斌下意识地后退,右脚向后撤了半步,上半身猛地后仰,堪堪避开了韩璐的第一次抓击。韩璐的右手从他下巴底下掠过,指尖几乎贴着他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上带着的温度——凉的,像是冬天的铁器。

但这只是第一击。

韩璐的左爪紧跟着就到了,目标是他的右侧颈动脉。梁作斌的脖子猛地一拧,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弯的钢筋,以一种几乎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偏向了左侧。韩璐的指甲擦过他的皮肤,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梁作斌的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他必须拉开距离。

他的右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跺,整个人的重心骤然下沉,然后借着地面反弹的力量向右侧弹射出去,堪堪从韩璐的双爪之间滑了出去。他的后背撞上了病房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墙皮簌簌地掉了些白灰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韩璐,瞳孔里全是难以置信。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三道红痕,指尖触到微微渗出的血迹时,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韩璐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了身后的李三——李三靠在病床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朝韩璐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韩璐看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变化,算不上笑,但足够让她的整张脸柔和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梁作斌身上,那一瞬间的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方才更加凌厉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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