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生气了?”
温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那僵硬的背影说明她听到了。
小狸继续说,语气依旧是那种纯然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我没有说你们是蚯蚓。蚯蚓是软的,很长,你不是很软,也不是很长。”
温月:“……”
自若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果冻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兹白捂着脸,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
就连小熊,都把脑袋埋进果冻怀里,小身子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偷笑。
温月站在原地,背对着众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三秒后。
她猛地转过身,那张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
“我没有生气!!!”她吼道,“我、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愣是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
小狸歪着头,安静地等。
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她便收回目光,继续牵着逸妍往前走。
“哦。”她说,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那就好。”
然后她越过温月,朝那扇门走去。
温月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自若缓缓走过来,抬起枯木般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拍了拍。
“走吧温月~”他说,声音虚弱却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月深吸一口气,然后跟了上去。
身后,果冻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压抑了很久的笑。
走了许久,众人总算来到了那扇巨大的大门前。
近了才看清这门的真正规模——朱红的柱子粗得需要两人合抱,飞檐高高翘起,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兽首,在暗红天幕下透出一种古老的威严。大门敞开着,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
门后的景象,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不是什么都没有。
而是一条巨大的沟壑,横跨在门后的大地上。
那沟壑深不见底,边缘嶙峋,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劈开的一道伤口。
对岸,一座古朴的阁楼依着崖壁而建,层层叠叠,飞檐斗拱,从沟壑底部一路向上延伸。
暗红的光落在那些灰黑的瓦片上,透出一种森然的、不属于人间的冷意。
原来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在悬崖底下。
众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果冻微微睁大了眼,抱着小熊的手紧了紧。兹白面具下的眉头挑起,目光在那座依崖而建的阁楼上停留了很久。就连一直昏昏沉沉的小熊,都从果冻怀里探出脑袋,黑豆眼瞪得溜圆,发出一声小小的“哇”。
只有小狸,依旧是那副纯然的模样。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看那座巨大的阁楼,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然后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温月脸上,语气平平的,没有任何波动:
“原来你们住在这里。”
温月正等着他们惊叹呢,结果等来这么一句,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那股炫耀的劲头不减反增。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气派?像不像那种——那种修仙小说里写的大宗门?依山而建,悬崖峭壁,云雾缭绕——虽然现在没有云雾,但平时有的!”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狸歪了歪头。
“修仙小说?”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困惑,“大宗门?”
“对啊!”温月双手比划着,“就是那种……那种很厉害的地方!有很多很厉害的人!修炼啊,打架啊,抢宝物啊——哎呀反正就是很厉害!”
小狸听完,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你们住在这里。”
温月:“……”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通解释,好像全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