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推开了门。
吱——呀——
那声音绵长而刺耳,像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硬生生唤醒。门扉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两道缝隙,然后豁然洞开——
一股阴森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
不是冷,不是风,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凉意。
它悄无声息地漫过门槛,漫过众人的脚面,漫过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果冻的眼皮跳了一下,抱着小熊的手下意识收紧。兹白面具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指尖微微蜷曲。小熊也瞬间炸成了毛球,两只小爪子死死抓住果冻的衣服,大气都不敢出。
而温月却像没事人一样,大步跨进了那片黑暗。
“堂主!堂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没有回应。
门里漆黑一片,只有从众人身后透进来的点点幽蓝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光线落在门槛上,往前延伸了一小段,然后就被那片浓稠的黑暗吞噬殆尽。
依稀可以看见,房间的中央,有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轮廓。
棺材。
温月在黑暗中转过身,脸孔被背后的微光映得半明半暗,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来堂主在睡觉。”
小熊的眼睛瞪得溜圆。
“……啊?”它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他、他不会在棺材里吧?”
那双黑豆眼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轮廓,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小狸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在思考。
棺材……应该就是前面那个大盒子了。
为什么人会睡在这么大的盒子里?在“隙”里,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睡觉不应该在床上吗?像那些木头搭的、铺着软垫的东西?
她抬起眼,又看了看那个沉默的、漆黑的轮廓。
也许……这里的人,都喜欢睡在盒子里?哦不对,应该是棺材里。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开始闪烁起来。
那些幽蓝的光芒像被什么东西扰动,忽明忽暗,明灭不定。
每一次暗下去,黑暗就往前逼近一步;每一次亮起来,又能看见房间中央那个沉默的轮廓——棺材。
丝丝冷气从脚底蔓延上来。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贴着脚踝,顺着小腿,一点一点往上爬。
然后——
棺材板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那沉重的棺盖就那样缓缓向一侧滑开,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动。
棺盖边缘与棺身摩擦,按理说应该有声音的,粗糙的木料与木料摩擦,至少该有刺耳的吱呀声。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牙酸的沉默,像一部被静了音的恐怖电影,每一个动作都在发生,却没有任何声音配合。
沉默本身,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小狸的目光落在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纯然地注视着那片越来越大的黑暗,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好奇。
然后——
一只手从棺材里探出来。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那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指尖按在棺沿上。
指腹微微凹陷,像是借力,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个世界还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还在,确认……
然后,那只手缓缓收拢。
握紧了棺沿。
“啊啊啊——!!!”
小熊的尖叫刺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