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静夹了一块煎鱼,咬了一口,鱼皮焦脆,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连刺都是软的。她连连点头,嘴里含着鱼,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比我在牛尾河吃的还鲜。杨大哥,你这鱼是怎么抓的?怎么这么快就抓了这么多?”
杨德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在河边住了几十年,哪块石头下游堵着,我在上游用竹竿赶,鱼一跑就跑进网兜里了。一网下去,就是十几条。”
陈东听了,感叹道:“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啊。我们城里人,想吃条活鱼,还得去菜市场挑半天,还不一定新鲜。你们这里,想吃鱼,下河捞就是了,活的,新鲜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耿桂兴也说道:“就是,这顿饭吃得值,比城里的馆子还强。城里的馆子,哪有这么新鲜的鱼?哪有这么嫩的笋?哪有这么香的青菜?”
马槽河一共十多公里,在这稍开阔的地方,差不多四五里地的样子中,分散着十来户人家,吃过饭之后,初春的晚上还是很冷,杨德茂便找来柴火,在堂屋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生起了一炉火来,招呼着大家:“快进来烤火吧。”
科考队的人进去之后,他又对小儿子说:“小毛,你去把茶罐里的水灌满,再抓把茶叶在里面。”
许中南坐到火堂边上之后,问道:“主人家,你们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姓杨吗?”
杨德茂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里一共十三户人家,到现在为止,有六个姓,我们姓杨的,就一户,另外还有姓皮、姓柳的。”
许中南哦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你们家搬到这个地方来,时间也还不长嘛。”
此时杨小毛把装好水的茶罐端了进来,杨德茂接过去,放在火边上煨着,回道:“是不久,满打满算下来,到我这代,也不过三代人。”
路途说道:“这个地方背靠梵净山,两边都是高山密林,又只有一条道可以进来,倒是一个躲避战乱的好地方。”
杨德茂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杨大毛接过话说:“这位同志,我家祖祖以前可不是躲战乱,他还是太平天国石达开的部下呢。”
路途听到这里,笑道:“你这小娃娃,尽吹牛,那石达开在大渡河就兵败了,怎么会跑来梵净山?”
许中南倒来了兴趣,问道:“你仔细说来听听?”
杨大毛看了一眼父亲,说:“爹,还是你来说吧,我记得公以前经常摆,祖祖他们那个时候好威风的,把土司都给打败了。”
杨德茂点了烟斗,吐了一口烟雾出来,靠着墙,说道:“你这娃娃算说话,也是现在天变了,要是放在你公和你祖祖那个年代,你今天这样说,怕是要被敲沙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