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莫子砚坚毅的面庞上。他凝视着舆图上“落霞谷”三个字,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戳破。
“风啼……落霞谷……”他再次低声重复,试图从中捕捉更多线索。这“风啼”二字,除了地名,是否还有其他深意?是某种暗号,还是某种特定的景象?他想起阿福汇报时提及的,张谦手下人那讳莫如深的神情,以及提及“风啼”时那一闪而过的敬畏与紧张。
“看来,这落霞谷中,定有非同寻常之事。”莫子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深知张谦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若非关乎重大利益,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且如此隐秘。
他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月圆之夜,子时一刻,正是阴气最盛,亦是常人最易松懈之时。张谦选择此时此地,必是要进行某项见不得光的勾当。是私会?是交易?还是……某种仪式?
“无论是什么,本公子都要去凑个热闹。”莫子砚眼中精光一闪。他不能只派阿福等人前往,此事太过重大,且对方是张谦,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手下人陷入险境。他必须亲自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
他开始仔细研究落霞谷的地形。舆图上显示,落霞谷位于西山深处,谷口狭窄,谷内却别有洞天,一条小溪穿谷而过,两侧林木茂密,怪石嶙峋,确实是个易守难攻、适合秘密行事的所在。
“入口只有一个,若张谦布下埋伏,进去容易,出来难。”莫子砚眉头微蹙,开始思考应对之策。“正面强攻绝非良策,必须出其不意。”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游走,最终落在了落霞谷后方一处标注着“一线天”的地方。那里地势极为险峻,仅有一条狭窄的石缝可供一人勉强通过,平日里少有人迹。
“或许,这里才是关键。”莫子砚若有所思。张谦心思再缜密,也未必会想到有人会从如此险地潜入。
心中有了计较,莫子砚便不再犹豫。他将舆图仔细收好,放回暗格。随后,他走到墙边,移开书架,露出了后面隐藏的一个暗柜。暗柜中,整齐地摆放着几套夜行衣,以及一些小巧的防身暗器和工具。
他取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又挑了一把锋利的短匕和几枚淬了迷药的银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些东西,是他多年行走修仙界,亦或是应对修仙界诡谲风云时,必不可少的伙伴。
“张谦,你的棋局,我莫子砚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在对千里之外的对手宣战,“但这棋盘之上,究竟谁是执子之人,还未可知!”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整座京城。莫子砚换上夜行衣,将短匕藏于靴中,银针则收入袖内特制的暗袋。他推开后窗,一股清冷的夜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几个起落,便已隐入巷子的阴影之中。白日里繁华的街道此刻寂静无声,只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更添了几分肃杀。
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张谦府邸的后花园——那处被他认定为“关键”的险地。张谦府邸守卫森严,明岗暗哨遍布,正门与侧门无疑是铜墙铁壁。唯有那后花园,毗邻着一条废弃的河道,岸边草木丛生,地势低洼,且少有人至,正是潜入的绝佳路径,却也因湿滑难行、蚊虫遍布而被多数人视为畏途。
果然,正如莫子砚所料,后花园的守卫相对薄弱,且多将注意力集中在靠近内宅的方向。他利用夜色和茂密的花丛作为掩护,如同鬼魅般穿梭。脚下的泥土湿软,偶尔踩入积水,溅起点点无声的涟漪。
接近那处他推测的“险地”——一片看似寻常的假山时,莫子砚的动作愈发谨慎。他伏低身体,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恰好照亮了假山石上一处不易察觉的凹陷。
他心中一动,缓缓靠近。那凹陷处并非天然形成,边缘有细微的凿痕。他伸出戴着薄手套的手指,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极其微弱,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风声掩盖。
紧接着,眼前的一块假山石竟缓缓向内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些许霉味的冷风从洞内吹出。
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如此!”他暗道。张谦果然在这里设了暗门,通往未知之处。这等隐秘,若非他从舆图的细微之处推断,并冒险潜入,绝难发现。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侧耳倾听洞内的动静,又取出一枚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内试探是否有毒气或机关。确认安全后,他深吸一口气,矮身钻入了洞口。
洞内狭窄而曲折,仅能容一人匍匐前进。黑暗中,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石壁的沙沙声。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加快速度,爬出洞口,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大的石室之中。石室的墙壁由青石砌成,异常坚固。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点燃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不定,将石室映照得影影绰绰。
而桌上,赫然放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莫子砚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他几步上前,仔细打量那铁盒。盒子不大,通体黝黑,锁是特制的,非寻常钥匙所能打开。他尝试着用随身携带的细铁丝去拨弄锁芯,却发现这锁的结构异常复杂精巧。
“看来张谦对此地极为重视。”莫子砚眉头微蹙,“这铁盒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是足以扳倒他的罪证,还是另有图谋的证据?”
他没有急于强行开锁,而是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钥匙的线索。石室空无一物,除了这张桌子和铁盒,再无他物。墙壁光滑,也没有任何暗格的迹象。
难道钥匙并不在这里?莫子砚陷入沉思。他回想着张谦的为人,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他既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钥匙必然也不会轻易示人。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油灯的灯座上。那灯座是黄铜所制,造型古朴,与这简陋的石室有些格格不入。他伸手轻轻转动灯座,只听“咔嚓”一声,灯座竟被拧了下来,露出了一个中空的灯柱。
他往灯柱里一摸,果然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取出来一看,正是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张谦啊张谦,你千算万算,还是留下了破绽。”莫子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将铜钥匙插入铁盒的锁孔,轻轻一拧。
“啪嗒。”锁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铁盒的盖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兵符密诏,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以及几封书信。
莫子砚拿起那卷羊皮纸展开,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羊皮纸上绘制的,并非什么舆图,而是一张极其详尽的布防图,标注的地点,赫然是京城!每一处的换防时间、巡逻路线、兵力部署,甚至连密道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有不臣之心!”莫子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张谦身为夏国商人,竟暗中绘制夏国布防图,其卖国之心昭然若揭!
他又拿起那些书信,拆开一看,更是让他心头一凛。书信的内容,竟是张谦与边疆几位手握重兵的将军护卫的往来密函,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夏国的不满和对金钱的渴望,隐隐有串联之意!
“好,好一个张谦!”莫子砚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些,就是你的死穴!”
他迅速将羊皮纸和书信小心地收好,贴身藏好。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时,石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就是这里了,大人吩咐过,要仔细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哼,谁会找到这种鬼地方?大人也太小心了。”
莫子砚心中一紧,有人来了!他立刻熄灭油灯,石室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闪身躲到石室角落的阴影处,手中紧握着短匕,全神戒备。
石门被缓缓推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石室里扫来扫去。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走了进来。
“咦?谁把灯关了?”其中一人疑惑道。
“管他呢,许是灯坏了,检查一下就走。”另一人不耐烦地说,光柱直直地照向了那张空无一物的木桌,“铁盒呢?!”
一声惊呼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