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王敢会嘲笑约翰的落魄,却没想到王敢直接看透了美国社会运行的最底层逻辑,并且对此大加赞赏。
这是天生的资本掠食者,他的血管里流淌的简直是冰碴子。
“所以,那一千万就算了吧。”
王敢大度地摆了摆手,“那点零钱,就当是我给他买纸板箱的赞助了。”
威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转移了这个让人压抑的话题。
“王先生,您宽宏大量。其实今天我过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威廉神色一肃,对着办公室门外招了招手。
很快五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厚厚的文件,走路带风身上散发着藤校精英傲气。
“王先生,这是我们花旗私人银行部最顶尖的财富管理团队。”
威廉殷勤地介绍道,“他们五位,有三位是沃顿商学院的金融学博士,两位是哈佛的经济学博士。
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们管理着超过五百亿美元的家族信托基金,年化收益率始终名列华尔街前茅。”
“鉴于您目前离岸账户里,高达八十亿美元的庞大现金储备,我们团队连夜为您量身定制了一套绝对安全、且收益可观的资产配置方案。”
八十亿美元!
当威廉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那五个名校博士的呼吸都明显粗重了几分。
这可不是什么股票市值,也不是什么不动产估值,这是实打实的现金!
哪怕是放眼整个华尔街,能随时动用这么多现金的个人,也屈指可数。
这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超级肥肉。
只要能把这笔钱锁在花旗的资金池里,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每年光是百分之二的管理费,就高达一亿六千万美元!
“哦?顶尖团队?”
王敢终于来了点兴趣。
其实他心里一直对华尔街的那些所谓“量化模型”和“金融黑魔法”抱有一丝期待。
毕竟自己是个开挂的重生者,懂的是大势。
但说到那些精细的衍生品组合和数学模型,他自认不如这些读了十几年书的专业人才。
“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帮我管这八十亿?”王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首的那个首席顾问立刻走上前,将一本装帧精美、厚达上百页的报告恭敬地放在了王敢的桌面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极其专业甚至带着点教导口吻的语调开始汇报。
“王先生,根据现代投资组合理论和风险平价模型,我们认为,在目前美联储即将加息的宏观背景下,资金的安全和抗通胀是第一位的。”
“因此,我们为您设计的方案分为两部分:稳健盘与进取盘。”
“我们将动用您资金的百分之七十,也就是五十六亿美元,购买美国十年期国债,以及花旗内部的高评级固定收益类产品。
这部分资金可以提供坚如磐石的安全垫,抵御一切黑天鹅事件。”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二十四亿美元。
我们将分散投资于标普500指数里的蓝筹白马股,以及三只表现最稳定的宏观对冲基金。
这样既能保证流动性,又能获取超过大盘的超额收益。”
“总体测算下来,在扣除我们百分之二的管理费后,您的年化收益率可以稳健地保持在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之间……”
首席顾问越说越自信,甚至还准备打开PPT展示他们复杂的数学模型。
在他的认知里东方的土豪,或许运气好赚了一笔快钱。
但绝对看不懂他们高深的金融理论,只要听到“绝对安全”和“稳健收益”这几个词,就一定会乖乖掏钱。
然而。
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
王敢没有提问,也没有看那个正在口若悬河的顾问。
他只是随手翻开了桌上那本厚厚的报告,一页、两页、三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冷。
原本他还带着一丝期待的滤镜,在看到这堆充斥着陈词滥调和保守策略的废纸时,彻底粉碎了。
这就是华尔街的顶尖团队?
这就是常春藤双料博士的水平?
拿着他的八十亿美金,去买国债?去买稳健理财?然后堂而皇之地抽走他一亿多美金的管理费?
这特么不就是把钱存定期,然后交一笔巨额的保管费吗!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首席顾问的滔滔不绝。
王敢合上了那本装帧精美的报告。
在五个华尔街精英和威廉惊愕的目光中,王敢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像是扔破抹布一样,随手一抛。
“咚。”
那份凝聚了五位博士心血、号称能抵御一切经济周期的资产配置方案,精准地落进了办公桌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个名校博士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这是对他们智商、对他们职业生涯最粗暴的践踏!
“王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首席顾问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愤怒,“这可是经过最严密的蒙特卡洛模拟……”
“闭嘴。”
王敢双手撑在宽大的桌面上,身体前倾,暴君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这就是你们花旗所谓的顶尖水平?”
“拿着我的八十亿美金去买国债?去赚那可怜的百分之几的年化收益?
我雇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给他一个月三千块工资,他也能按那个回车键买国债!”
“几十亿的资金,你们就让我用这笔钱去干存银行的活儿?
然后你们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什么风险都不担,白拿我一亿多美金的管理费?”
王敢直起身,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搞清楚状况。”
“我是来华尔街抢钱的,不是来给你们这群寄生虫发养老金的。”
“如果我的资产只有百分之八的收益,那对我来说就是巨大的亏损!”
几个顾问被骂得体无完肤,心中的怒火直冲脑门。
他们是华尔街的骄傲,什么时候被客户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寄生虫?
其中年轻点的博士刚想开口反驳,用他引以为傲的金融理论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还没等他出声,威廉在后面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服下摆,眼神极其严厉地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闭嘴!你得罪不起他!
理智最终战胜了那点可笑的骄傲。
看着王敢那张冷酷的脸,再想想账户里能让任何一家银行低头的八十亿美元。
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精英们,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怒火和理论都咽回了肚子里,脸色憋成了猪肝色。
不仅不能反驳,他们还得低下高贵的头颅,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抱歉,王先生。”首席顾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下气地认错。
“是我们的方案太过保守,没能理解您的战略意图。
如果您需要更高风险、高回报的资产标的,我们回去立刻重新做一份……”
“不用了。”
王敢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钢笔,给这场令人失望的会面下了最后的结论。
“我的钱,我自己管。你们那一套骗小富豪的模型,在我这里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