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颤巍巍地被人扶着来到阵前,老泪纵横:“达海啊,你为何非要在此时出征?家里……家里不好吗?”
努达海翻身下马,跪在母亲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额娘,孩儿不孝。男儿志在四方,如今边境告急,孩儿身为大将,理应为国分忧。您保重身体,待孩儿凯旋。”
努达海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因为那里面的慈爱让他感到羞愧。他更不敢看站在不远处的骥远和洛琳,儿女眼中的担忧和不解,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阿玛,”骥远走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被努达海抬手制止。
“骥远,你是长子,我不在的日子,你要替你阿玛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你祖母和额娘。”努达海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猛地站起身,不再回头,翻身上马。
“起程!”
一声令下,马蹄声碎。
努达海策马狂奔,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即将属于别人的女人。
人群散去,老夫人几乎晕厥过去。雁姬稳稳地扶住婆婆,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额娘,”骥远红着眼眶问,“阿玛他……这是为什么?”
雁姬望着那扬起的滚滚黄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阿玛是大清的将军,”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是祝福还是诅咒,“他会回来的。只要新月还活着,他就舍不得死。但他若是回不来……”
雁姬没有说下去,只是紧了紧披风,转身看向身后偌大的将军府。
从今往后,这里不再有那个为了儿女情长优柔寡断的男人。这里,是她雁姬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