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后院,那件太后御赐、绣工精湛的凤冠霞帔,被随意地丢在紫檀木的箱笼深处,上面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两个月来,新月从未正眼看过它一次。
她的世界,只剩下佛堂里那盏长明灯,和手中日复一日抄写的《地藏经》。
宣纸堆积如山,墨迹晕染了她所有的日夜。她不吃不喝,形容日渐消瘦,唯有那双眼睛,因为长久的祈祷和哭泣,亮得惊人,也空洞得可怕。
云娃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诵经声,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看着格格从一个金尊玉贵的少女,熬成了如今这般形销骨立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日,诵经声戛然而止。
云娃心头一跳,连忙推门进去,只见新月呆呆地坐在蒲团上,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
“格格?”
新月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像淬了冰,又像是燃着最后的火。“云娃……”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外面……是不是有消息了?”
云娃心中一紧,她知道瞒不住了。今日一早,莽古泰从外面回来,脸色就难看得吓人,两人在廊下低语了许久,她隐约听到了“巫山”、“兵败”、“失踪”几个字眼。
“格格,您……您都知道了?”云娃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为了追击叛贼,孤军深入,中了埋伏,已经七天了……音讯全无。”新月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她从暗处听来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七天……七天足以发生多少事?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新月不敢想下去。
“我要去找他。”新月猛地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她扶住桌角,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格格!”云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她,“您疯了!您现在身子这么弱,怎么去?那是战场,是刀光剑影的地方,您去了也只是送死啊!”
“送死?”新月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若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这身嫁衣,本就是为我准备的寿衣。他若战死沙场,我便随他而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新月甩开云娃的手,踉跄着冲出佛堂,径直来到院中。
莽古泰正一脸愁容地站在那里,看到新月出来,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格格!”
新月没有看他,而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这一跪,把莽古泰和云娃都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