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谢夭醒了。
一睁眼,便是熟悉的青灰色帐子。她记得她明明在医馆治病,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祁霖,他舍下自己,一个人去了战场!
想到这儿,谢夭的心口难受难以言说,眼眶立时酸涩起来。
“小师叔,你可算是醒了!”
谢夭这边正难受着,对南少漓的欢喜雀跃的声音充耳不闻,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娘娘小心些。”阿琴听到这话快步过来,刚好,谢夭要起身,她忙不迭的扶起要起身的谢夭。
阿筝也凑过来帮忙。
“怎么样,可有觉得哪里不适?”尹博推门进来,关心出声。
“我睡了多久?”谢夭温和的嗓音里夹着三分冷淡,眸光凉凉的望向尹博。
“两日。”
“阿筝,还记得我与他不再通信到今日,已经过了多久吗?”
“一个多月。”
“好,好的很!”谢夭攥紧拳头,下颚绷紧,冷肃一张脸。
“师妹,你别动气。”
“是啊,小师叔,你现在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可千万保重身子!”南少漓担心。
“娘娘,你怀了小殿下,万事紧着身子。”阿琴端着水过来。
“什么?你们说什么?我,怀了身孕?”
听到两人的话,谢夭的神情陡然一变。
“嗯,你晕倒那日,我抱你回来,诊脉看过了,的确两个月了。此事做不得假。”
闻言,谢夭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两个月,她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娘娘,这是殿下临行前托属下交给您的。”流景踌躇半晌,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和离书与离别信,递给谢夭。
谢夭接过和离书与离别信,轻声问:“多久之前做好的打算?”
“正是娘娘从卢府回来带回消息的第二日。”流景如实回答。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打算让我与他共进退!”说着话,谢夭不自觉的流下两滴清泪,打湿了和离书,晕染了一小块。
谢夭慢慢的打开和离书。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论谈共被之因,幽怀合卺之欢,结誓悠远。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夫妻相对,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一心。今结缘不合,必是冤家,故来相对?既已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惟愿娘子相离之后,忘却昔日山盟海誓,再现闺阁风采,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呈琴瑟合韵。解冤释结,更莫相憎。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呵呵,哈哈哈,好个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忘却海誓山盟,你叫我如何忘!结缘不合,哪里是结缘不合!我与你从来一心,你此番写下和离书,何以对得起我远嫁而来!”说完,谢夭将和离书撕了个粉碎。
谢夭抹去眼泪,再启离别信。
吾爱夭夭,见信如吾。灼之,原谅冉辰瞒着你独自踏上战场,战场之上,刀光剑影,凶险万分。冉辰不愿卿卿与余一道,唯有出此下策。犹记你我在大周成婚时,对岳丈岳母许下的誓,冉辰要呵护卿卿永远,无奈事与愿违,冉辰到底对不住。和离书已经写下,冉辰交给了流景,届时流景会传给卿卿。不知你见到这离别信时,是何年何月。也不知那时的我是否还在人世。
卿卿曾说,要与冉辰育下儿女,我那时是欢喜的,只一想到冉辰即将奔赴战场,生死不知,心中涌起无限悲凉。若是留下儿女,会牵绊卿卿一生,冉辰不愿卿卿被羁绊。
原谅冉辰的欺骗,卿卿若是恨,那便一直恨下去,此生不要原谅。
在此,冉辰祝卿卿觅得良人,再现绰约风姿,余生康健,喜乐无忧,忘却旧人旧事,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