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叶白。
曾经我以为,成为一名周游大陆的天才魔药师,应该是身披晚风、手捧药瓶、优雅调配万物精华的形象。
直到我跟着伊蕾娜和芙兰老师一起旅行。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魔药师,不是弟子,不是路人。
是苦力。
队伍里唯一的雄性人类,自动解锁了「行李搬运工」「食材处理员」「野外生火专员」「气氛观察师」等一系列和“天才”二字毫不相干的职业。
此刻我们正扎在一片不知名的森林里,夕阳把树叶染成暖金色,看着挺浪漫。
前提是忽略旁边那两位快要吵起来的魔女。
我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刚洗干净的野菜和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禽肉,刀刃悬在食材上方,一动不敢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伊蕾娜抱着胳膊,下巴微扬,灰发在暮色里飘着,一脸理直气壮:
“老师,昨天就是因为你煮的汤太奇怪了,我们才集体拉肚子的,今天必须换我来做饭!”
芙兰老师坐在石头上,笑得依旧温和,语气却半点不让:
“哦?某人昨天可是抱着树半天没起来,还好意思说我?伊蕾娜的料理,可是连魔物都会绕道走哦。”
“才不会!我这次有好好研究食谱!”
“研究的是魔女灾难食谱吧?”
“老师——!”
我默默低头,继续给野菜撕根,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不敢插话,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会被注意到的声音。
昨天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本来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餐,芙兰老师随手加了点“有助于提神的魔法草药”,伊蕾娜顺手撒了点“看起来很好吃的粉末”,最后出锅的东西色泽魔幻、气味丰富,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尝了一口。
结果就是,半夜在旅店里反复往返厕所,怀疑人生。
我那高贵的魔药师肠胃,在两位魔女的料理面前,不堪一击。
现在她们又要开始了。
我处理完手里最后一块肉,轻轻放在干净的叶子上,悄悄往火堆更远的地方挪了半寸。
伊蕾娜眼尖,一眼扫过来:
“叶白,你觉得谁做的饭会更好吃?”
我手一抖。
来了。
终极送命题。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伊蕾娜期待的目光,再瞥了瞥芙兰老师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沉默了三秒。
我拿起旁边还没洗的蘑菇,低头继续勤奋劳作。
“……我、我还是再处理点食材吧,不够吃就麻烦了。”
芙兰轻笑一声。
伊蕾娜“哼”了一声。
我在心里默默流泪。
什么天才魔药师。
我就是个在两位魔女之间夹缝求生、还得负责扛包做饭的苦力罢了。
至于今晚这顿饭……
我已经默默在口袋里握紧了备用的止泻魔药。
保命要紧。
————
最终这场料理大战以一种极其魔幻的方式落下帷幕。
伊蕾娜坚持要亲自掌勺,把锅烧得比她的魔法还暴躁;芙兰老师在一旁“温柔指导”,每加一味调料,我都能闻出里面暗藏的魔法波动。
锅里的东西从正常肉汤,慢慢变成了会微微发光、冒泡、甚至隐约传出奇怪嗡鸣的物体。
我站在三步开外,表情麻木。
“那个……两位,”我举起手,语气虔诚,
“我突然不饿了,真的。”
伊蕾娜头也不回:“不行!旅行者必须好好吃饭!”
芙兰老师笑眯眯补充:“叶白弟子要以身作则哦。”
我看着锅里那锅连魔物见了都要倒退三步的东西,默默把止泻药瓶塞得更紧了。
行。
吃。
大不了明天再当一趟厕所往返苦力。
就在我视死如归准备接碗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窸窣声从森林深处传来。
下一秒,几道绿油油的光点在黑暗里亮起。
我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