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怔愣一瞬,笃定道:“别担心,都交给孤。
阿煦是孤的骨肉,流着燕国皇室的血脉,孤定会接他回来,给他最尊贵的身份。”
谢长乐看着他,鼻尖微微发酸。
“公子,您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她这一生,颠沛流离,受尽磋磨。
从未奢望过能有人这般护着她、念着她。
裴玄唇角微扬,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是孤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孤此生唯一的妻。
孤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
提到“夫人”这两个字,谢长乐愣了愣。
当初裴玄娶她,不过是为了姜柔的要求。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她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他会真心待她。
当初也正是如此,她才会毅然选择离开。
她咬了咬唇,心里的话翻涌而上,想要说清过往的委屈。
更想要道明自己从不是姜柔的影子。
“公子,其实我……”
话未说完,裴玄忽然俯身,堵住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温柔缱绻。
唇齿相依。
片刻后,他才放开她。
呼吸微喘。
他的声音低低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
“阿蛮,你只需要告诉孤,你信孤吗?”
“信公子……什么?”
“从始至终,孤心里的人,一直是你啊!”
裴玄直直地望着她的双眼。
目光深邃,滚烫。
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谢长乐与他对视,心口一烫。
所有的疑虑,在这双眼睛里,尽数消散。
……
三个月后,谢长乐的伤势好了大半。
她能靠着软枕坐起身,只是双腿依旧没有知觉。
裴玄心疼她整日卧床闷得慌,特意命宫中巧匠,打造了一架木轮椅。
这日天气晴好,他亲自推着谢长乐,去承殿外的庭院晒太阳。
青石小径旁花草初盛,暖风拂过。
谢长乐坐在轮椅上,望着眼前的暖阳春色,轻声开口:
“公子,倘若我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裴玄推着轮椅的手顿了顿,俯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孤便是你的双腿。
你想去看春日繁花,想去赏冬日落雪,
想去蓟城的任何一处地方,孤都会亲自推着你去。”
“可我不想成为公子的负担。”
“傻话。你我是夫妻,照顾你是孤分内之事,何来拖累一说?”
见谢长乐不言不语,裴玄又道:“倘若今日受伤卧床无法动弹的人是孤,你会不会弃孤不顾?”
谢长乐看着他,眼眶泛红。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裴玄的指腹擦过她的眼泪,“怎么又哭了,阿蛮,孤就说你是水做的。”
又过了半月,谢博耶带着阿煦,终于到了蓟城。
同行的还有中山国的旧部。
裴玄特意下旨,赐了谢博耶府邸,破例让中山人成为他的谋士。
有人提出怀疑,非我族人,其心可诛。
可军营里很快就有传言,这位谢先生是“何先生”的夫子。
定然有更大的本事。
何况,如今中山人和燕人早已经是一家亲了。
是了,是了。
如今东宫的夫人亦是中山人,是中山国的小公主呢。
燕国上下,无人再敢提出异议。
其他中山旧部悉数入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