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英是死了,死的稀里糊涂,像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插了一刀,还插在了要害,这才毫无反击之力,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伍韶川和那个造反的人给彻底的收拾干净。
可张茂英的头可以带回去,但张茂英从前的那些兵就难办了,除了趁乱逃散的、死在战场上的,剩下的那些,可通通都在那个新上来的神秘师座手里啊!
伍韶川现在是看见急报,尤其是老元帅发来的急报,就涨头胀脑地难受,比看不见小妖精还难受。
他这些日子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整个人肉眼见的瘦了下去,不光如此,还有伍韶川的左腿,原本倒只是被弹片炸的掀开了一层皮肉,看着血-腥,其实除了疼,倒也没什么大碍。
但这几天,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腿上的伤口一直在恶化,皮跟肉日渐区分,形成了互不干扰的状况——你长你的,我烂我的!
伤口表层的皮好说,看着还算粉嫩,还算能骗骗人,可只要伍韶川一走动起来,娇嫩的皮撕破了,里头的鼓囊着的血肉和脓水就能哗哗地淌出来,又把刚长好的表皮给卷的不翼而飞,还把他的裤子给淌湿了一大片,每次翁玉阳给他洗军裤,洗出来的水要不就是红的,要不就是黄的。是血中带脓,感染恶化的前兆。
伍韶川,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一个从底层爬到参谋长位子的人精,他想的很多,要操心的也很多,从一个混子,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的心大了,眼界也大了,所以大事小事在他这里,则皆不算很可怕的事,是以他还不至于看见左腿的伤口越来越恶心,就害怕的吃不下饭咽不下水,就以为自己要断了腿,以为自己可能要变成个残废。
退个一万步来说,他要是真成了残废,也没什么,
这不是还有命在么。
但伍韶川还是很怀疑,也很气闷,并且开始随着自己的猜疑,开始私底下捕风捉影了起来——他怀疑自己的腿伤可能一早就能好,只是受了什么婊-子-养的X人的暗算,才会一日坏过一日,坏到如今的治无可治。
现在那伤口已经肿到了膝盖,肿的发紫发亮,明眼人一看,都会发自肺腑的觉得,这腿就算不锯掉,那也得瘸了。
伍参谋长此人,是粗中有细,刚时很刚,柔中则更带刚,他一旦细心起来,那就没有什么动静能逃过他的眼睛,之前是他没有注意,一直忙着打张茂英,这才让那个小人给得了空闲祸害他的腿。现在他有时间了,也不着急回天津了,他大可以慢慢地看,慢慢地找。
找到之后,他有的是千万种手段。
处理个活人,可比处理张茂英的尸体要容易多了。
伍韶川就这么拖着个要好不好、半残不残的左腿,一直默默地看着,找着,别人给他端来的饭菜和水,他看一眼,照样吃,把馒头和干粮吃的大嚼特嚼,仿佛是毒药也不在意。
他仔细地排查了身边所有亲近和亲信的人,最后成功锁定缩小了范围:饭菜是勤务兵小陈管的,茶水则是那个小哑巴管的,还有各个团长,开会做部署工作的时候也会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除此之外,平日里替他跑腿发电报的,就只有翁玉阳一个人。
小陈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贪生怕死,所以打仗都不往前冲,不过打打打杂倒是一把好手,只要不是危险到要掉脑袋的事,他是样样都能做好。
于是小陈作为嫌疑人之一,第一个被伍韶川排除了。
几个团长和士官也不是什么敢和他耍心眼的货,除了打仗就是女人,也可以被排除。
伍韶川想来想去,没有直接地下令,叫大兵们将翁玉阳绑起来关着,而是一如既往地,该吃该喝,顺便操心他那个腿。
正巧,这天下午正是个落日残阳的景象,伍韶川特地叫人搬了凳子,一个人坐在破屋子的门口,晒这落日时分的太阳。如果刻意忽略他那个透过裤子,都能看出肿的很厉害的左腿的话,那他光是坐在那,就是一副很和谐的画面,就好像一条孤独的狼,正迎着血红的太阳伏在地上假寐,丧失了身为狼的凶狠,只有那一会会儿不沾血-腥的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