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儿每每这样说,锦春只是沉默。问的烦了,锦春就回说:“这难道不好么?”
“哪里好?”香儿就顶嘴。
“哪里不好?如此,流言蜚语消失,我也可清静过日子。崔大哥也可安心公务。两厢都好的事,你却说不好?”
香儿听了,又笑又叹,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叹息一声,方道:“你们呀……”却又闭口不言了。
此番,锦春见了陆放送的东西,知道精美,但赶紧摇头:“不要,我不要。”作为朋友,陆放来看她,她已觉得高兴。
上回,她婉拒了陆放的好意,本以为再见会尴尬的。哪里知道,陆放再不提此言,他们谈话还是很惬意。
陆放轻轻一笑:“锦春,这绸缎是我买的,并不是柳府的。”他知道,锦春嫌弃的是这个。
“纵是你买的,我也不要。”
锦春给陆放沏茶。锦春沏的茶好喝。这个谦益也夸过。
“好茶。”陆放一饮而尽。
听他如是说,倒是叫锦春心里一阵恍惚。崔谦益也如是说过。他说喝惯了锦春的茶叶,再吃别的茶,只是索然无味了。锦春想起,她给他送的茶叶过了数月了,也应该喝完了。那么,要不要再送?崔大哥不见,她可托人另送。
“喜欢就再喝。”
“好。”陆放在锦春这里,也不客气。
陆放就提起柳石然。说他的腿伤仍旧未好,却也不知何故。锦春就淡淡:“陆大哥,我不是说过的么,你来我这里,尽量不要提他的名字。”
“为什么?锦春,我实在好奇。想来柳石然自认识你后,家中小妾几乎不碰,也不在外喝花酒,回来只是念叨你的名字。我也真觉得奇怪,又觉得你是柳石然命中的克星!他之前孟浪惯了,却不想栽在你的手里!”说完,陆放还轻轻一笑。这阵子,他心情极好。不为别的,就因为崔谦益整治了渭城的风气。本来,陆放还担心,他们义兄妹因为日久生情,会做出一些不顾世俗舆论的事来。如今看来,一切是他多心了。崔谦益果然稳重,还是以仕途为重。今日再看锦春的表情淡淡,想来心里也相通了吧!
“克星?”听到陆放如此说,锦春倒是回味了一番。前世,柳石然该是她的克星才对!最终,她还是死在他们手里!今生,难道是时来运转,一切都可以颠倒乾坤,让她可以尽情折磨柳石然一番?自己已是重活一世,若他们仍旧不放过,那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譬如马氏,譬如娇棠……
“在我看来,你就是他的克星!”
“呵呵……陆大哥,你真会说!我巴不得他腿折断了一辈子爬不起来的好!”
“锦春,听这语气,你很恨他?可我思前想后,他除了对你上心了点,却也未曾做过强迫你的事?这真的叫我疑惑不解了!”
不错,陆放的确疑惑。
锦春就看着陆放。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已然重活过一世。想前世里,她受了石然那么多折磨,多亏有陆放。如陆放也是重生之人,该知道她受的罪!但现在的陆放对此是一无所知的,他觉得奇怪很正常。
见锦春不语,陆放就道:“是不是,你听说了柳石然的为人,所以先入为主,以后无论他待你多好,你都不领情?否则,我也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锦春就笑:“怎么,他真的就改了么?真的就对好?陆大哥,我沈锦春在这世上最不要的就是他对我好。”
“这又为何?”
“不为别的。有些人,我沈锦春就是不想见到,一辈子,下辈子都最好别见。他柳石然恰好是其中一个。”锦春说的斩钉截铁。陆放听了,更是皱着眉,一头雾水。
“锦春,你莫非有什么苦衷?”
“苦衷?不,我没有!你来看我,我很开心。我和柳石然不会有什么,永远不会。”
陆放听了,就笑:“锦春,请恕我没有告诉你。虽然柳石然行动不便,但他明天还是要来看你。”
“陆大哥,你来就是给我说这个的?看来,你真想一辈子当柳石然的管家了?陆大哥,我希望你有别的人生。”这是锦春的心底话。想在前世,自己被诬陷的沉了河,马夫阮成因为替自己奔走呼号,也被诬陷浸了猪笼。更有管家陆放,因为被娇棠所不容,又受了栽赃陷害,最后浪迹他乡不知所踪。前世帮助过她的人,今生都要记住,要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