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这狱卒也唉声叹气。他告诉赵督头,崔谦益被人拉走的时候,他也掉了几滴泪。
赵督头越听越难过,他知道这狱卒说的都是真的。“这位兄弟,我知道你重仁义,我替崔大人谢过你了。你去寻也白搭,依我的话啊,不如就去那乱坟岗附近点一束香,祷告一番,也就算尽了情义了!”
赵督头听了,叹了又叹,最终还是听了这狱卒的建议。赵督头在乱坟岗,沿途只是看到累累的白骨,纵有尸首摒弃在路边,肌肤也早就腐烂了,是男是女尚且辨不出,又如何能辨别出崔谦益的容貌?
赵督头便在路边燃了一束想香,他是个粗人,不识几个字,不会作悼词,也就感慨了一番,说崔大人是好人,既是好人,来生一定会投个殷富的人家,吃喝不愁,顺利过完一生,长命百岁。
赵督头看着那香灭了后,也就骑上马连夜往渭城赶。这一路风餐露宿,回到渭城,见了那伺墨,赵督头就忍不住伤悲,说是大人没了。
“没了?”伺墨听了,眼睛一黑,差点站立不住。
“我去了那牢狱,问了狱卒,说崔大人是染了疾病,在狱中一病就病死了。”
“什么?”伺墨还是不信。
“伺墨,大人却是死了!”赵督头抬头看着天上,叹息了又叹,“这世道,好人得不到好报啊!大人是被柳石然污蔑而死的!大人死了!我反而没什么顾忌了!我……我现在就去那柳府,将柳石然杀了给大人报仇!”赵督头将压牙根咬得痒痒的,一边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廊檐下磨起刀来。
“你……真的要这样做?”阮成和香儿得到消息,也赶着过来了。二人一听说崔大人竟然死了,心里是又惊愕又悲痛!
“我当然要为大人报仇!此刻,仇人就在几里之外,我乃以血性男儿,怎可不为大人报仇?难道你们退却了?”赵督头将眼睛瞪得溜圆,虎视眈眈地看着阮成、伺墨、香儿。
“赵督头这是说哪里的话!崔大人原本渭城堂堂正正的清官,高风亮节,两袖清风……我早想去教训那柳石然,无奈锦春姑娘只是担心我和香儿会打草惊了蛇。不过现在我什么都不管了!”阮成也从柴房里寻了一把柴刀出来。
“我也要去!”伺墨捏着拳头。他跟随大人最久,感情最为深厚,闻听了这噩耗,伺墨半跪在地上,悲伤难过的已经站不起身子了。
“你不要去!行刺,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你留下和香儿在一起,有我和阮成就够了!”赵督头已经决定今晚就行动。
伺墨一边流泪,一边嘴里就止不住地骂:“柳石然这个恶棍,这个挨千刀的!我非将他千刀万剐了,替大人报仇!”伺墨又和香儿准备了不少的黄纸,在树下不停地烧纸,纸灰随着夜风吹散在屋子各处。
这个晚上,锦春被石然逼着在他书房里喝酒。石然正劝锦春喝一点,那边厢,陆放就进来了。看着陆放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石然就问:“你怎么了?”
石然听了,就看着锦春,手心一直不停地颤抖,他摇头,又点头,目光闪烁,但最终还是回:“爷,我是进来问,屋子外的灯笼该掌起了没?”
石然一听他问的是这个,就不悦:“这么点芝麻绿豆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是!”陆放说着又看了一眼锦春,想想又退下去了。
陆放也刚得知崔谦益在狱中病死的消息。只是陆放是个缜密的人,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的心里,总是有那么几分疑惑。据他派出去的人说,崔谦益的尸首在半路上,因那几个抛尸的途中要大解,停留了一会,再出来抬,就发现尸体不见了。这几个抛尸的人,也不以为怪,大概是刚才有野狗出没,将尸首叼走了。
陆放听了,心里还是半信半疑。在他看来,崔谦益并不是那样弱不禁风的人。他和他接触过几面,暗中试探了几次,崔谦益练过武功,内力极好。他……真的没在牢狱里扛过去?
事情不管真假,陆放既知道了,自然要来报石然知道。可他心里又在乎锦春的感受。如果锦春知道崔谦益死了的话……
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锦春勉强喝了几口。到底她还有事求着石然。“有些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愿意喝酒,但只请你美言几句,请钱太师将崔谦益给放了。如能如愿,这底下的话想我不说你也知道。”
“锦春,我放了崔谦益,你果真就愿意跟着我?无怨无悔?”柳石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眼睛细眯了问锦春。
“自然!我沈锦春说话,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