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安是在朱怀真听完了《窦娥冤》和《汉宫秋》才归来。
已经是晌午,日头正烈。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这是《窦娥冤》,朱怀真吃了一只银丝卷。
呀!俺向着这迥野悲凉。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糇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蜇;泣寒蜇,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
这是《汉宫秋》,朱怀真吃了一碗白粥,搭配椒麻蘑菇。
“陈明安,你回来了。”朱怀真懒懒地道。
随后,她就着美人榻,直接睡觉了。
“真真,你这是担忧我会手下留情么。”陈明安摇头失笑。
然后,他枯坐在美人榻边,等待朱怀真苏醒。
朱怀真没有睡多久,睡不安稳。
她知道,陈明安要走了。
她不喜欢别离。
她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看见陈明安,暗自叹息。
陈明安身上的君子香,变温暖了,变柔和了。
若是从前的朱怀真,瞧见如今的陈明安,大概会爱得死心塌地。
可惜,朱怀真已经不想要陈明安了。
“真真,让我为你做一次佛跳墙,如何?”陈明安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