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柔声道:你私下里老说-我-,刻意不用-朕-时,我就明白了。所以你如今虽已不是四阿哥、四王爷,可我只愿意把你看作胤禛.心中早就叫过千百遍的名字第一次从唇齿间吐出。他表情微怔,唇角慢慢逸出笑,暖暖地凝视着我。
我忽觉得酸楚,抱住他喃喃道:我一点都不想把你看作皇上,那是称孤道寡者,可你就是皇上,你握着生杀大权!说着心里越发难受,怕他听出异样,忙收了声,只是静静抱着他。
他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拥有我想要的,保护我所爱的!没有权利我只能眼看着你们受伤,却无能为力。两人默默相拥半晌,他在我额头轻吻了下道:我还要看折子。我起身笑道:我也要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他笑摇摇头,目送我出了帘子。
我出门慢行,顺便舒展一下筋骨,玉檀、梅香、菊韵等养心殿内服侍的宫女太监陆续从外面进来,个个神色间带着几丝惊怕。我拉着玉檀进屋问:怎么了?玉檀垂头盯了地面好一会道:刚才高公公命我们去看喜鹊受罚。喜鹊也是养心殿内侍奉的宫女,我问:什么罚?为何事?玉檀道:她私下向齐妃娘娘说了皇上在养心殿内的起居事宜。除养心殿内侍奉的人,皇上还命齐妃娘娘宫中的太监宫女来观看。玉檀顿了顿道:杖毙!我倒吸口冷气,活活打死!这下应该再无任何人敢暗中通传消息,也无哪个娘娘再敢私自打听胤禛起居了。紧握着玉檀的冰冷双手,半晌后方问:你还好吗?玉檀点点头。
――――――――――――――――十二月十七日,在康熙驾崩后一个月零四天,十四奉诏从西北赶回奔丧抵京。人未到,先上奏折问:谒梓宫、贺登极孰先?胤禛当时面色如常,淡淡下旨道:先谒梓宫!.
十四去寿皇殿拜谒康熙灵柩时,胤禛随后而到。一众大臣早已呼拉拉跪了一地,十四却站立不跪。两兄弟遥遥站立目视对方,身旁大臣都惊惶不已,个个头贴着地面不敢多言。血一般的夕阳下,两个直挺挺立着的兄弟身影被拖的无限长。
十四最后也未给胤禛行君臣之礼,对着康熙灵柩连磕了九个响头后,长歌当哭,悲笑而走。一旁侍卫上前阻挡,十四踹开侍卫,大步离去,留给众人一个凄伤的背影,慢慢没入夕阳。众人俯贴在地上,一动不动,胤禛静立在血色余辉中,在寿皇殿的台阶上投下一道曲曲折折墨沉沉的影子,直没入廊柱的黑暗中。
胤禛脸色清冷,目注十四离去后,自己也向康熙灵柩磕了九个响头,淡淡下令革去十四的王爵,降为固山贝子,摆架回了养心殿。回养心殿后摒退众人,独自静坐。不言不动,一坐就是一下午。
高无庸立在我身边细细告诉我始末,愁问如何是好。我撑头想了会道:皇上只想独自一人静静,没什么事情。过了晚膳时间很久,我问玉檀:皇上传膳了吗?玉檀回道:已经传了,皇上心情甚好,点了不少菜。胤禛摒退众人后,端碗吃饭,一面笑给我夹菜。我叹道:心里气闷,何必还要强做这个样子?更是心苦!他搁下碗筷,默看着我。半晌后,冷声道:朕总不能如了他们的意!老九他们等着看朕笑话,朕还偏不生气。我走到他身旁,握住他手道:已经是最大赢家,有些事情真的可以不计较的。他猛地把我拽进怀里,我惊呼声未出口,已经被他唇舌挡住。
半晌后,他一面轻吻着我耳垂,一面低语道:朕江山美人都有,的确不必和他计较。我脑袋晕乎乎中,透出一丝清醒,忙推开他。
他揽我坐直,拇指轻抚着我的唇柔声说:刚才我……,有些肿,弄疼你了吗?我刚欲摇头,高无庸在帘外道:十三爷求见!我忙从他怀里站起,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这么晚所为何事?他道:快宣!十三大步而进,满脸彷徨不安,焦灼担心。
第十八章
胤禛问:什么事?十三跪倒就磕头,连磕了三个头道:臣弟是来求圣旨的。无皇上圣旨,任何王公阿哥不得随意进出九门,不得私自调遣兵士。臣弟求皇上恩准臣带人寻找绿芜。我惊问:绿芜怎么了?十三双手紧握着拳道:她留信说不喜欢王府生活,性本爱丘山,回江南了,让我莫再寻她。我不能置信地摇头道:怎么会这样?她不可能舍得你的!承欢呢?十三惨笑道:她说有皇兄和你,还有我,承欢绝不会受委屈。十三又向胤禛磕头,胤禛忙蹲下扶起他道:朕立即下旨派人去追。说完扬声叫高无庸,吩咐传隆科多。
十三急急地往外冲,我忙拉住他道:找人也要样子呀!你可有绿芜的画像,拿来让画师照样绘制,好让人拿着寻。十三如梦初醒,连声道:对,对!我幽禁时,画了不少,这就去拿。说完就冲了出去。
我看着十三的背影这才惊觉,他对绿芜已经用情至深,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十三,方寸大乱,焦急彷徨。就是当年面对八阿哥的精心圈套、漫长无期的幽禁生涯时,他依然是从容不迫的。
胤禛冷声吩咐高无庸:派人查清楚,绿芜为何突然离开怡亲王府。另外不管有任何发现都先来禀告朕。高无庸立即转身而出。
我急得在地上走来走去,胤禛叹道:你就是把地板踩破,也不能把绿芜变出来。先吃些东西!我摇头道:吃不下!他举筷欲吃,叹口气,搁下筷子,命人进来撤掉。
已是半夜,却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我对胤禛道:你睡吧!明日还要上朝。他搁下手中奏折,静默了半晌后道:我现在很担心。从未见过十三弟这样,当年他以一人之力搏杀猛虎时,都还懒洋洋地笑着。可今日你也看到了,失态至此。我强笑道:找到绿芜就好了,他们十年相依为命,绿芜本身又才貌双全,情思深种幷不奇怪。他靠在椅背上,半仰着头,手覆在额头上叹道:我担心的就是找不回绿芜!我摆手道:不会的!肯定能找到!他长叹口气道:希望我想错了!胤禛早朝刚归,我就冲上去问:找到了吗?他疲惫地摇摇头,我忙服侍他坐下,又拧了帕子替他擦脸。他闭着眼睛道:十三弟未来上朝!你不知道,我坐在上面,看着想他们面具背后的真正心思。面上的敬畏忠诚有几分是真?我这才真明白为什么天子都是孤家寡人。以前看到十三弟站在那里时,我从没有这种感觉,孤零零的感觉。我强忍着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