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贼火炮犀利,强攻其阵,确非上策。”
“但是,黑袍也不是全无弱点!”
戈洛文来了兴趣。
彼时陈恺义走到地图前,指着伊犁河谷东部。
“贼军虽凭坚垒利炮,暂逞凶顽,然其弱点,在于粮道。”
“他们主力三十万西来,人吃马嚼,所耗粮秣辎重如山如海。”
“其补给线,自嘉峪关、哈密、吐鲁番、乌鲁木齐、乌苏,直至伊犁,绵延数千里,沿途虽有屯庄、仓储,然地广人稀,守备必然薄弱。”
“尤其乌苏、精河等地,乃其前敌粮秣屯积转运之关键。”
“我军骑兵迅捷,尤以哈萨克、准噶尔勇士,熟悉草原路径,来去如风。”
“打草谷,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阿布赉眼前一亮,他带着麾下将士,就是为了劫掠粮食。
陈恺义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不错,打仗,打的就是粮草!”
多尔济也点头。
“此计可行,天山北麓路径,我部儿郎熟悉。袭扰粮道,劫掠辎重,正是我草原铁骑所长!”
戈洛文也在思索。
长的补给线,是任何远征军的噩梦。
若能成功断其粮道,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派哈萨克和准噶尔人去干这活儿,既能发挥他们的优势,又能消耗他们的力量。
不错。
“好!”
戈洛文一拳砸在地图上。
“阿布赉汗,多尔济台吉!”
“两位即刻挑选精锐骑兵,由阿布赉汗指挥,绕行天山北麓,避开黑袍正面,深入其后,从事袭扰粮道,焚毁仓储,劫杀其辎重队伍,务必让他们粮道断绝,后方不宁!”
阿布赉和多尔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
这差事虽然冒险,但自由,而且有油水可捞。
毕竟,劫掠来的粮食财物,可都是自己的!
“是!”
两人齐声应诺。
几乎就在罗刹联军大营决定分兵袭扰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刚刚越过哈密,正在向吐鲁番方向行进的黑袍军中军大营,也收到了阎狼派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阎赴仔细看着阎狼的战报。
首战告捷,挫敌锐气,很好。
阎狼果然没让他失望。
但当他看到战报最后,阎狼提及罗刹军受挫后,并未继续强攻,而是后退扎营,游骑活动频繁,似乎在窥探后路时,阎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走到悬挂的大幅西域地图前,目光从伊犁河谷,沿着标记的粮道,一点点向后移动。
哈密、吐鲁番、乌鲁木齐、乌苏......每一个点,都是重要的补给节点,储存着大军赖以生存的粮秣、弹药、被服。
“正面打不过,士气受挫......如果我是戈洛文,我会怎么做?”
“大军远征,粮道绵长,乃最大软肋,罗刹军中多骑兵,尤以哈萨克、准噶尔部,来去如风,惯于抄掠,若彼分兵一支精锐,绕行天山北麓,袭我粮道,扰我后方,则前方大军,危矣。”
这一刻,阎赴漠然下令。
“传令左翼军赵勇,主力继续按原计划向乌鲁木运动,做出保障粮道、威慑北路的姿态,但是,从中挑选最精锐的骑、步兵,步卒携带轻型火炮,秘密脱离大队,急速南下,隐蔽进驻,此处!”
彼时。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并不起眼、但位于天山北麓通往乌苏必经之路附近的山谷,阿拉沟。
“做好埋伏!”
“是!”
传令官肃然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这一刻,阎赴眯起眼睛。
据他所知,罗刹对粮道袭扰的概念,不是很强。
能用出这么针对性的手段,对方营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