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赉终于下定了决心。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今晚就在山梁那边过夜,让勇士们吃饱喝足,喂好战马。”
“明日天色将亮未亮时,突袭乌苏粮草大营!”
“打破了乌苏,粮食、布匹、茶叶、铁器,谁抢到就是谁的!”
命令如同野火般在队伍中传开,疲惫的骑兵们顿时精神一振,发出兴奋的嚎叫,催动战马,速度更快了几分。
这完全是再度南下,打草谷!
与此同时。
乌苏以北四十里。
一处天然形成的狭长谷地,当地牧民称之为阿拉沟。
谷地入口宽阔,向内渐收,两侧大多为覆盖着低矮灌木的陡峭山坡。
最窄处仅容二三十骑并行。
此刻,若从高空俯瞰,会发现谷地两侧的山坡上,经过精心伪装,布满了新挖的壕沟和用石块垒砌的矮墙。
矮墙后面,是一门门用树枝和枯草掩盖着的火炮,炮口阴森地指向谷口方向。
更多的身影静静地埋伏在壕沟和岩石后面,黑色的衣甲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
谷地入口内侧,用粗大的原木和装满泥土的麻袋,构筑了一道简易但异常坚固的环形防线,防线后,是排列整齐的刀盾手和火铳兵。
左翼偏师团长赵将,此刻就站在谷地中段一处地势稍高的巨石后面。
他面无表情,盯着谷口的方向。
身侧不时响起一阵侦察兵的汇报。
“团长,鞑子前锋已过黑山头,距此大约三十里,速度很快。”
“团长,鞑子大队跟上来了,尘土很大,看不清具体人数,但绝对不少于两万。”
“团长,鞑子停了,在黑水河旧河道旁扎营,生了无数篝火。”
“团长,鞑子营地方向有动静,好像在集结......”
一条条信息汇聚到赵将耳中,他心中那副敌我态势图越来越清晰。
总摄大人所料不错。
果然来了!
而且看起来毫无戒备,打算休整一夜后直扑乌苏。
很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这阿拉沟的每一处布置。
入口处的绊马索和陷坑,两侧山坡上一百二十门火炮的分布和射界划分,谷底防线后五千燧发枪手的轮射序列,以及隐藏在山谷最深处、那八千名随时准备从两翼杀出的精锐骑兵......为了这一刻,他带着这两万最精锐的部下,在此已经潜伏了整整五天。
忍受着夜间的严寒和白日的曝晒,啃着硬如石头的干粮,不能生火,不能大声喧哗。
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将这支企图截断黑袍命脉的鞑子。
地面,似乎传来极其微弱、但富有规律的震颤,像是有巨兽在远方翻身。
赵将猛地睁开眼睛,望向谷口。
一名侦察兵喘着粗气。
“团......团长!鞑子动了!全军上马,朝着咱们......不,朝着乌苏方向来了!离谷口不到十五里!”
“再探!我要知道他们前锋的精确距离和队形!”
赵将声音平稳。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明显,甚至能隐约听到闷雷般的声响从谷口方向传来,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叩击大地的声响。
“十里!”
“八里!”
“鞑子前锋已到谷口外五里!是散开的游骑,大约三五百人,在探路!”
“鞑子大队跟上来了!没有停留,直接朝谷口来了!队形......很散,但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