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五虫修(1 / 2)

极北冰原的第二十一天,王铮看到了苍龙祖地的城墙。城墙不是从冰原上长出来的,是把一整座冰山切成两半,中间掏空,两侧的冰壁削成垂直的绝壁,高三百丈,光滑如镜。冰壁表面刻满了龙族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有磨盘大,凹槽里填充着淡金色的灵液。灵液在极光映照下缓缓流淌,将整座冰壁照得像两面金色的瀑布从天上挂下来。

两壁之间是一条宽约五十丈的冰道。冰道笔直地向内延伸,尽头隐没在冰雾中,看不清有多深。冰道两侧每隔十丈站着一个甲士,青色甲胄,面甲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竖瞳。每个人的甲胄胸口都刻着苍龙族的族徽,手里的长戟是冰晶铸的,戟刃上泛着和城墙上符文同样的淡金色光芒。

王铮在冰道入口前落下来。靴底踩在冰面上的瞬间,二十二双竖瞳同时转向他。最近的两个甲士长戟交错,戟刃在王铮胸前尺许处交叉,刃面上的淡金色光芒将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苍龙祖地,非请勿入。”左侧甲士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带着冰层碎裂般的脆响。

王铮从袖中取出敖元给他的暗金令牌。令牌正面是苍龙族徽,背面是个“渊”字。左侧甲士接过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竖瞳微微收缩。他将令牌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片刻后取下来,双手奉还。

“龙渊令。”他的语气变了一分,但长戟没有移开。“持此令者可入祖地,但规矩不能废。”他从甲胄腰间取下一枚冰晶符,捏碎。冰晶碎片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极小的冰鹤,振翅向冰道深处飞去。

王铮站在冰道入口等着。冰原上的风从背后灌进冰道,在两面冰壁之间来回撞击,发出一种忽高忽低的呜咽声。二十四个甲士的竖瞳始终盯着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轻轻搭着,没有敲。

大约过了半炷香,冰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的。一个轻,一个更轻。轻的那个走在前面,更轻的那个跟在后面。

敖青从冰雾中走出来。

她今天穿的不是上次在万虫山脉那件白色长裙,是苍龙族核心子弟的制式袍服。月白色的底料,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龙纹,腰间束着一条冰蚕丝编织的腰带。头发没有束,披在肩上,发梢在冰风中微微飘动。淡金色的竖瞳在王铮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向他手中的暗金令牌。

“敖元的令牌。”她说。不是问句。

王铮点了点头。

敖青身后跟着一个佝偻的老者,正是上次在万虫山脉站在敖元右侧的那个客卿。老者还是抄着手,低着头,黑色的眼睛从花白的眉毛

“跟我来。”敖青转过身,往冰道深处走去。王铮跟上去。两个甲士的长戟在他身后重新交错,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冰道比从外面看要长得多。王铮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两侧的冰壁忽然向后退开,眼前豁然开朗。冰壁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冰谷,方圆至少数十里。冰谷中央矗立着数十座冰晶宫殿,宫殿的大小不一,高低错落,最高的那座在冰谷最深处,殿顶几乎触到了冰谷上方的穹顶。所有的宫殿都是用同一种冰晶建造的——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种在极北冰原深处埋了数万年的玄冰,冰体中封着极细的气泡,光线穿过时会被气泡折射成淡金色。数十座淡金色的宫殿同时发光,将整座冰谷照得像一座被封在琥珀中的城市。

宫殿之间是纵横交错的冰桥和冰阶。桥面上铺着兽皮,阶面上刻着防滑的纹路。苍龙族的族人在桥上和阶上来往,男人大多穿着青色或金色的袍服,女人大多穿着月白色或淡银色的长裙。每个人的瞳孔都是竖的,颜色从淡金到暗金不等。

敖青带着王铮穿过冰桥,绕过三座宫殿,来到冰谷西侧一座独立的冰楼前。冰楼不高,只有三层,和外城其他宫殿相比显得很不起眼。楼前的冰阶上站着一个人。中年男人,青色长袍,面容和敖元有五分相似,但更年轻一些,眉毛更浓,嘴角的纹路更深。炼虚后期。他的目光在王铮身上扫了一遍。

“敖元叔父请的虫修。”敖青对中年男人说了一句,然后转向王铮,“住这里。明天族长召见。”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月白色袍服的下摆扫过冰阶,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老者在原地站了一息,抬起眼皮看了王铮一眼,抄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佝偻着背跟在敖青身后走了。

中年男人看着王铮。“敖青从不接人。你是第一个。”

王铮没有接话。中年男人也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转身推开冰楼的门。门是玄冰雕的,门轴上裹着一层极薄的兽皮,推开时没有声音。门内是一个方圆五丈的圆形大厅,冰晶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萤石的光芒经过冰晶的折射后变成柔和的乳白色。大厅中央是一张冰桌和几个冰凳,靠墙的位置有一道螺旋向上的冰梯。

喜欢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请大家收藏: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你的房间在三楼。”中年男人指了指冰梯,“明天辰时,会有人来叫你。”

王铮沿着冰梯走上三楼。三楼只有一个房间,方圆三丈。冰晶墙壁上开着一扇窗,窗不是用冰雕的,是用真正的透明云母片镶嵌的。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冰谷中央那片宫殿群的屋顶。淡金色的光芒从宫殿的冰晶墙体中透出来,在极夜的黑暗中像数十盏不会熄灭的灯。远处,冰谷入口两侧的冰壁上,那些磨盘大的龙族符文在缓缓明灭,光芒的节奏和心跳一样稳定。更远处,冰原上的元磁风暴正在肆虐。从冰谷内部看出去,元磁风暴是一层灰白色的雾墙,雾墙中有极细的银色电弧在跳跃,从地平面一直延伸到天穹顶端,将整座冰谷笼罩在其中。雾墙翻滚着,涌动着,却始终无法越过冰壁半步。冰壁上的符文每次明灭,雾墙就被向外推出一寸。

王铮在冰窗前站了很久。洞天里,雷区中央的雷虫从巨石上站了起来。五尺长的银白色身躯完全伸展开,四条腿撑直,头部的三角形轮廓在雷光中清晰可见。淡金色的竖瞳望向洞天壁障之外,皮毛间的电弧跳跃频率从一息六跳变成了一息七跳。它感知到了冰谷外面那层元磁风暴。不是感知到了威胁,是感知到了同源。元磁风暴中的银色电弧和它皮毛间的电弧,是同一类东西——天地间最纯粹的雷电之力,未经修士淬炼,未经功法转化,原始的、野生的雷。

雷区边缘,雷螭的心脏跳动了一下。不是三息一跳,是两息半。从敖元离开万虫山脉到现在,它的心跳从三息变成了两息半。半透明的身体里那道银白色的光芒比以前亮了许多,甲壳裂缝中流淌的银白色体液不再只是流淌,开始在心脏周围循环。

王铮的手指在混天棒上敲了一下。雷虫重新趴下来,四肢收拢,尾巴搭在巨石边缘。雷螭的心脏恢复了三息一跳的节奏。洞天恢复了平静。

辰时。冰谷里没有天亮,极夜永远不会有天亮。但冰晶宫殿的光芒在辰时同时变亮了一瞬,像一盏灯被拨了一下灯芯。王铮从冰梯上走下来的时候,一楼大厅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月白色长裙,淡金色竖瞳,面容和敖青有几分相似,但比敖青更年轻,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筑基后期。她看到王铮,笑意浓了一分。

“王宗主。姐姐让我来带你。”她的声音比敖青轻快得多,“我叫敖雪。敖青是我堂姐。”

王铮跟着敖雪走出冰楼。冰桥上的人比昨天多了许多,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冰谷最深处那座最高的大殿。敖雪走在王铮前面半步,边走边说,语速很快。“昨天来了三个虫修。加上你,四个。敖元叔父从外面请的。族长把龙渊殿的正殿腾出来安置他们,说虫修是客,不能怠慢。大长老不高兴。大长老从来不高兴。”

王铮听着。敖雪说话的方式和敖青完全不同。敖青每个字都像称过重量才说出来,敖雪的话像冰谷顶上偶尔崩落的碎冰,哗啦啦往下掉,不管接不接得住。

“大长老说,龙渊的虫灾是苍龙族自己的事,万年来都是自己扛的,为什么要请外人。敖元叔父说,万年来每次虫灾都要死几十个族人,扛是扛住了,代价太大。大长老说,死几十个族人是他们的荣耀。敖元叔父说,荣耀不能当饭吃。”敖雪模仿两个人的语气,模仿得绘声绘色,连大长老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沉都学得有三分像。

王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龙渊殿是苍龙族祖地最大的一座冰晶宫殿。殿门高十丈,两扇门板是用整块的玄冰雕成的,门板上刻着一条盘旋的苍龙。龙首在左门,龙尾在右门,两扇门合拢时龙身正好盘成一圈。门两侧各站着六个甲士,青色甲胄,淡金色竖瞳,长戟交错。

敖雪走到殿门前,从腰间取下一枚冰晶令牌,在甲士面前晃了晃。长戟移开,殿门缓缓向内打开。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声音极低沉,像冰层在极深的地底断裂。

龙渊殿的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空旷。殿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萤石的冷光从极高处洒下来,在殿内形成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雾。大殿两侧各站着十几个苍龙族的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瞳孔的颜色从淡金到暗金不等。没有人说话。

大殿正北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七把冰晶座椅,座椅上刻着不同的龙纹。最中央那把最高最大,椅背上的龙纹是五爪的。苍龙族族长的座椅。族长还没有到,七把椅子都空着。

高台下方,大殿中央,站着五个人。

不是苍龙族的人。他们的瞳孔是圆的。五个虫修。

最左边是一个干瘦的老者,后背微驼,双手抄在袖子里。深褐色的长袍,袍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虫纹。虫纹在乳白色的光雾中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活的。他的脸很小,皱纹层层叠叠,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黑色的瞳孔中偶尔闪过一道极淡的绿光。炼虚后期。他脚边的地面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甲虫,甲壳墨绿色,背上隆起一个极高的半球形鼓包。鼓包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小孔,每一个小孔中都有极淡的绿色雾气在吞吐。

喜欢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请大家收藏: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老者的左侧是一个中年女人。红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凝固的火焰。她的面容极白,白到几乎和苍龙族人的肤色一样,但她的瞳孔是圆的,深棕色。炼虚后期。她的头发盘得很高,用一根血红色的簪子别住。簪头雕成一只蝎子的形状,蝎尾高高翘起,尾针上有一点极细的暗红色光芒。她的左肩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火红色蝎子。蝎子的甲壳是半透明的,能看见甲壳。蝎尾搭在她肩后,尾针悬在她后背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极轻微地上下晃动。

中年女人的右侧是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比王铮高了整整一个头,肩宽背阔,站在大殿里像一座小型冰山。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光头上没有任何毛发,连眉毛都没有。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极薄。炼虚后期。他穿着一件无袖的兽皮短衣,露出两条极其粗壮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疤痕,不是刀剑伤,是虫咬的痕迹。大大小小,新旧交叠,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每一道疤痕的边缘都微微隆起,疤痕的颜色是暗紫色的。他的灵虫不在身上。

最新小说: 诡秘神探 惊!穷养的电子男友咋成大佬了? 阴影回魂路 左眼见飘心中喜伍 盗墓:改写剧情的我,笑疯了 桃运小神医,俏村花日日求诊 太后前期虐夫,后期守火葬场扒拉 诡异求生:神级诡异排队求我疏导 笨蛋美人是撩精?落魄大佬急红眼 拼夕夕通古代,我带全村暴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