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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坐在异常局第一任局长的办公室，看着窗外忙碌的昆仑山基地。
她今年五十三岁，是地球本土培养的第一代“修真科学家”——既修炼金丹大道，也持有理论物理学博士学位。三十年前，她还只是禁忌星域研究所的一名普通研究员，每天盯着探测器数据发呆，梦想有朝一日能发现外星文明的无线电信号。
现在她的研究所升级成了“总局”，预算翻了三百倍，权限大到可以随时叫停任何一个联邦部门的常规工作。
但她宁愿回到三十年前，坐在那台漏水的旧设备前，对着空无一物的全息屏幕发呆。
因为那时候，宇宙还是她以为的那个宇宙。
有明确的善恶，有清晰的敌人，有正在远征的英雄，有终将归来的希望。
现在呢？
影魔不是敌人。
终焉不是入侵者。
英雄在三百二十万光年外注射混沌疫苗。
希望…希望还在，但已经不是她理解的那种希望了。
陈薇揉了揉太阳穴，打开保密通讯线路。
“接探索者七号。不，不是实时通讯——发送加密文件。标题：‘关于混沌熵值泄流通道的初步定位报告’。正文：我们找到了三条疑似通道。其中一条的位置…离起源之墓很近。非常近。”
她停顿了一下，在文件末尾加了一句话：
“如果你们在起源之墓遇到无法解释的空间异常现象，不要恐慌。那可能只是宇宙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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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计划启动后的第三十七天。
火星轨道，第七号“定海针”锚点施工现场。
格拉克亲王亲自带队，十二艘工程舰悬停在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边缘。这里的空间结构刚刚经历过一次小型影魔突袭——三只落单的影魔从维度裂缝中钻出，试图啃食火星轨道防御平台的能量核心。
战斗只持续了七分钟。三只影魔被格拉克亲王亲自驾驶“不灭铁卫·改”击退，留下两截残骸。
但施工团队的领队工程师——一个名叫张远志的年轻人——脸色非常难看。
“总司令，这个锚点的布设坐标…正好在刚才影魔撕开的维度裂缝投影区域。”张远志指着全息星图，“按照理论模型，裂缝投影区的空间稳定性会持续下降，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才能自然恢复。”
“没有四十八小时。”格拉克亲王道，“三期工程工期已经压缩到极限，每延迟一小时，太阳系暴露在影魔威胁下的时间就多一小时。”
“但是强行施工的话，锚点与不稳定空间的共振风险…”
“多少？”
“什么？”
“共振风险，多少？”
张远志咬牙计算：“…百分之三十七。”
“可以接受。”
“总司令！百分之三十七不是实验室数据，是实战数据！这意味着每三座锚点就有一座可能在激活瞬间崩溃，引发空间反噬，整个施工舰队…”
“整个施工舰队，”格拉克打断他，“三十七艘工程舰，两千三百名官兵。如果锚点崩溃，我们会在零点三秒内被撕成原子。”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平静无波：
“两千三百人，换太阳系外圈防线提前四十八小时建成。这笔账，我会算。”
张远志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最终只说出一句话：
“我申请…第一个进入施工区。”
“批准。”
七小时后，第七号锚点激活瞬间，共振系数达到理论阈值的92%。锚点外壳出现三道肉眼可见的裂纹，混沌能量从裂缝中嘶嘶渗出。
但锚点没有崩溃。
张远志站在距离锚点不足五十米的位置，手动调整着二十七组平衡参数，冷汗浸透了三层防护服。
“稳住…稳住…”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相位差调0.3度…不对，0.31…稳住…”
锚点表面的裂纹停止扩张，混沌渗漏逐渐收敛。
又过了四十分钟，锚点进入稳定运行状态。火星轨道至小行星带之间的空间结构，被成功“钉”在了宇宙法则允许的最稳固状态。
张远志瘫坐在控制台前，右手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格拉克亲王的通讯接入：
“张远志工程师，第七号锚点成功激活。你的表现符合联邦星际舰队英勇勋章授予标准。推荐文件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
张远志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王也最后一次在地球公开讲道时说过的话：
“勇敢不是不害怕。勇敢是害怕得要死，还是去做了。”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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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计划启动后的第五十九天。
地球，昆仑山，异常现象应对总局地下十七层。
陈薇盯着全息屏幕上缓缓旋转的三维星图，已经整整六个时辰。星图上标注着三条暗红色的曲线——那是她团队最近定位的混沌熵值泄流通道。
第一条通道指向大麦哲伦星云深处的某个无名星系。探测器数据显示，那里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几乎每秒钟都在生成微型维度裂缝。没有任何已知文明能在那种环境中存活。
第二条通道指向银河系核心的人马座A*黑洞。熵值在黑洞事件视界边缘形成诡异的漩涡结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混沌能量。但探测器无法深入事件视界内部，那里是物理法则的禁区。
第三条通道…
陈薇将星图放大到最大分辨率。
第三条通道的终点，标注着一行小字：
【起源之墓·疑似入口】
距离秦风团队进入试炼空间已经五十九天。外界五十九天，试炼空间内接近五年。
陈薇不知道秦风他们这五年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每隔七十二小时，探索者七号的中继站会准时发送一次加密信标。信标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全员存活。进度：第五钥。”
“全员存活。进度：第五钥。”
“全员存活。进度：第六钥。”
六天前的信标，变成了：
“全员存活。进度：第七钥试炼中。即将出关。”
即将出关。
陈薇关闭星图，打开保密通讯线路。
“接玄真子首席。主题：关于派遣‘起源先遣队’的紧急建议。正文：秦风团队即将完成七钥试炼，预计在三十日内从试炼空间回归。建议立即组建起源先遣队，与他们同步出发，执行以下任务——”
她停顿了一下，删掉了后半句。
重新输入：
“建议立即组建起源先遣队。任务：接他们回家。”
她看着这行字，又删掉了。
“任务：在起源之墓入口建立永久前哨站，为后续探索提供保障。”
发送。
三分钟后，玄真子的回复出现在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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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计划启动后的第六十三天。
地球联邦议会全票通过《异常现象应对总局组织法修正案》，将陈薇的权限提升至与玄真子、格拉克、赵航三人组相当的“文明存续特别决策层”。
同日，联邦星际舰队发布第387-109号作战指令：
“组建‘起源先遣队’。”
“编制：1艘‘昆仑级’战略母舰，7艘‘长城级’战列舰，24艘‘玄甲级’驱逐舰，68艘综合补给舰。总兵力：人。”
“指挥官：赵航上将。”
“任务代号：归途。”
“任务目标：护送秦风团队抵达起源之墓入口，并在外围建立永久前哨站。如遇不可抗力，优先保障七钥传承者存活，次优先保障混沌熵值探测数据完整，第三优先…”
指令很长，细节很多。
但所有读过这份指令的军官，都只记住了任务代号：
归途。
三百二十万光年之外，试炼空间的时间流速正在恢复正常。
秦风睁开眼，瞳孔中金色的守护真元与紫黑的混沌纹路各占一半，形成了某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第七钥…”他轻声道，“拿到了。”
李傲从机甲维修台边站起，浑身上下都是五年修炼留下的战斗痕迹，眼神却比五年前沉稳了十倍。
陈青活动着灵能手臂，武道真元内敛到几乎感知不到——那是返璞归真的征兆。
艾露恩的银发长至腰际，星灵灵能的纯净度提升了三个量级，甚至能在虚空中直接凝聚出完整的“小型卡拉共鸣场”。
苏小雅放下手中的阵法图谱，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推演公式自动保存。
五年。
一千八百个日夜。
他们完成了最后四层试炼，从机械帝国的逻辑迷宫一路走到时光遗民的纪元沙漏，收集了七钥中的最后四枚，也集齐了七件文明遗物——勇气之钥、智慧之钥、理性之钥、永恒圣典、源初火种、相位罗盘、纪元沙漏。
七枚钥匙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发出七色共鸣之光。
而秦风护道剑鞘上的裂纹，也在这五年中，以七钥的能量为燃料，逐渐愈合。
“该回家了。”秦风说。
他打开加密信标，发送了七钥试炼完成后的第一条信息。
不是例行公事的“全员存活”。
是：
“任务完成。正在返航。起源之墓见。”
三百二十万光年外，昆仑山地下三千米。
玄真子看着屏幕上这行简短的字，苍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三个月来第一丝笑意。
他转身，看向圣殿中央那柄插在护道碑前的、已经沉寂了三十年的护道剑。
剑身轻轻嗡鸣。
像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