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劲装,束起长发,他又成了那个俊朗的青年,只是气质中的沉稳与偶尔掠过的锐利,是两年海上生涯刻下的印记。
接下来的几日,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在瀚海城中缓步行走,重新感受人间的烟火气。他在码头看渔民吆喝买卖,在集市听商贩讨价还价,在茶楼闲坐,听南来北往的旅人高谈阔论大陆近两年的逸闻——天斗星罗两国边境摩擦时有发生,武魂殿似乎更加活跃,某些隐世宗门也有传人走动……信息繁杂,真伪难辨,但足以让他对大陆局势有个模糊的轮廓。
他也去了几家信誉良好的商行与拍卖行,处理掉部分探险所得——主要是那些金银器皿、普通宝石、以及几件功能重复或于己无大用的低阶魂导器。这些东西在海上遗迹中或许只是装饰,在陆地却能换来大笔金魂币。他并未张扬,分多次、在不同店铺出手,换得的金票和稀有金属、药材等物资,小心收好。
临行前,他又去了一趟祝融大师的庄园。老爷子见到他收拾整齐的模样,哈哈大笑,拉着他详细询问“逐道者”各项表现,尤其是那“银风织锦”主帆在极端天气下的情况。马尔科一一解答,并对船只在一次海底潜流中的卓越抗压表现表示惊叹。祝融听得眉飞色舞,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末了,老爷子拍着胸脯保证,船在内港船坞,绝对比他本人在时保养得还精细,让他放心远行。
一切妥当,马尔科未再惊动任何人。一个清晨,他悄然离开了繁华的瀚海城。
没有选择车马劳顿,他出城后,寻了处无人的山林。心念微动,青蓝色的火焰自背后升腾,凝成一对华丽而凝实的火焰羽翼。与两年前相比,这对羽翼更加凝练,边缘泛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晕,轻轻一振,便带着他冲天而起,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青影。
晋升魂圣,尤其是拥有十万年魂环后,他的魂力雄浑程度与恢复速度今非昔比,长途飞行消耗大大降低。他并未一味追求极限速度,而是保持在一种高效巡航的状态,时而掠过云层之上,俯瞰苍茫大地;时而降低高度,掠过山川河流,感受风的气息。
他刻意避开了大型城市和魂师聚集之地,沿着人迹相对稀少的路线飞行。饿了便在山林间猎取野兽烤食,渴了便掬饮山泉,夜晚或寻山洞,或干脆在树梢静坐冥想。这种状态,让他既能快速赶路,又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感受大陆的广袤与生机,慢慢调整从海上归来后略有些“脱节”的心境。
十数日后,天斗帝国那标志性的、巍峨连绵的中央山脉已然在望。又飞了半日,一座宏伟无比、城墙高耸、建筑连绵如海、笼罩在淡淡魂力光晕中的巨型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
天斗城,到了。
马尔科在城外数十里处便按下云头,收回羽翼,改为步行。他不想太过引人注目。随着人流,经过严密的盘查,缴纳了入城税,他终于踏入了这座大陆最繁华的帝国都城。
喧嚣的声浪瞬间将他淹没。车马粼粼,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店铺招牌琳琅满目,空气中混合着食物、香料、尘土与魂力残留的复杂气味。街道宽阔整洁,不时有衣着华丽、气息不弱的魂师或贵族乘车骑马而过。远处,皇宫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远处,隐约可见几座高塔的轮廓,那是城内强大魂师家族或重要机构的所在。
两年的海上孤寂,与眼前的极度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马尔科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这过于“热闹”的环境,随即融入人流,朝着记忆中某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的归来,或许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激不起半点涟漪。但有些地方,有些人,总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