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皇上。
皇上僵立在殿中央,向前伸着手,神色骇人,周身死气沉沉,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闯进来的人没有犹豫,立马跪下请罪,就连李进德也不例外。
随着视线下移,李进德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束断发上。
那束断发就散落在他脚边,像一捧被人丢弃的雪。
李进德心头猛地一震。
这可是皇上的头发啊!
自从宸贵妃离世,皇上就日渐癫狂。
常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画像发呆,对着那间空荡荡的寝殿坐一整夜。
有时候他会忽然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像是看见了什么,可等他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进德心里清楚,皇上怕是又陷入了执念太深的幻境里,把幻觉当成了真的。
如今幻觉消散,皇上怕是又要陷入更深的癫狂。
李进德和侍卫们都不敢上前,只能静静跪在殿门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皇上。
可就在这时,刘靖忽然动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束银发,握在手心里。
瑶儿没带走,什么都带走,这一切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场梦。
刘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他可以肯定,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去,请青龙寺的住持大师,还有所有懂招魂法阵的能人异士,全都请进宫来,越快越好。”
刘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他现在无比清醒,更是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另外,让人把招魂殿的法阵,再加固一倍,所需的材料,不计成本,全都备齐。”
李进德心头一紧,连忙应道:“奴才遵旨。”
他虽然担忧皇上的状态,可也不敢违抗旨意。
只能转身快步出去,安排人手去请大师,又吩咐人去准备法阵所需的材料。
刘靖站在供坛前,低声呢喃:“瑶儿,等着朕,一切都会变好的......”
虽彻夜未眠,但却是五年来,他精神头最好的一次。
...
养心殿。
宋瑶睁开眼,盯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清醒了一些。
床顶还是那个床顶,是她亲自挑的花样。
被褥还是那个被褥,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她熟悉的香气。
可宋瑶觉得很累,整个人虚虚的,像被人掏空了之后又塞回来,还没塞对位置。
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好。
宋瑶躺了一会儿,终于出声:“来人呢。”
她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春桃会轻声应着,端着温水走进来,笑着问她是要起身了嘛,今日又做了哪样的点心。
可让宋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殿门被推开。
宋瑶眨眨眼,看见冬青、春桃、夏雀、秋英四个人一溜烟地都跑了进来。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以往,她的梳妆打扮,都是春桃一个人负责的。
平日里晨起,也都是春桃先进来,伺候她起身,其他人除非有吩咐,否则绝不会一同进来。
可今天,四个人却全都跑了进来,神色也都不对劲,眼底满是红血丝,像是熬了很久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