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上的渡鸦一跃而下,在半空变成人,轻巧地落在地上,他背着手,脚步轻盈。
死去的人开始变得年轻。
当“方观南”再次睁开眼睛,他看见了注视着他的郑观棋。
那双白色的眼睛还是那样平和,但它不像很久之前一样是冰冷的雪原,它现在更像是白色的奶油、柔软甜蜜。
“你找到了吗?”郑观棋对他伸出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方观南”借力站起来:“可能吧。”
“什么是人?”
“方观南”想起第七世界:“千姿百态的才是人。”
“人为什么要活着?”
“这个……”他的笑意很浅,但它是真实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活着就是活着——遵循日常的规律直到离开的那天,但对于我来说,遇到您之后才算活着。”
“我为遇到您而活。”
或者说他是为自己而活,但是在遇到方舟之前他都不算活着。
从遇到的那一刻开始,互相咬着尾巴的蛇纷纷松开嘴,盘踞在毒液中的心脏得以喘息。
它们疯狂地叫嚣着、吐着信子奔向热源,即使那热源会将他烧灼致死。
那是他白色的、独一无二的太阳。
是他的神明和他的同类。
“虽然我依旧对爱恨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觉得它们是激素作用的产物、是诱捕理智的陷阱,但不可避免的,我现在落入了这个头脑之外的陷阱。”
“可那感觉并不坏。”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金闪闪倒吸一口数据。
“听不懂思密达。”郑观棋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数时间都在引导他去说。
两个人,一个诉说,一个倾听,氛围一时间好得出奇。
忽然,郑观棋的眉头皱起来,但他依旧没有打断这个憋了两辈子不止的“方观南”。
金闪闪注意到他的状态:“咋回事?”
“乌鸦嘴真的可以这么灵吗?”他发出答非所问的声音。
……
林岚山的重剑砸在丧尸的脑壳上,但它没有停止动作,用失去头的身体四肢着地往方观南的方向爬。
方观南没有动作,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若无其事的林岚山。
林岚山别开头,看了一眼糊了一身血的、叽里呱啦地说垃圾话的齐道平,齐道平注意到他的视线,像个青蛙一样张开嘴:“不是哥们!”
“不是哥们也能救。”关野不知道在抖机灵什么,他丝滑地和齐道平换了位置,格挡住乘机偷袭的丧尸王。
手臂开花,一枚炮弹灌入丧尸王的口中,轰然炸开,关野手臂上迅速弹起防爆盾,挡住碎血肉。
他抖抖胳膊,瞥了一眼齐道平向方观南砸过去的巨大陨石。
这陨石下去,可谓赶尽杀绝,连要保护的目标方观南都能一起除掉。
齐修远的双手交叉,给方观南隔绝出一个安全空间。
“吴瞿,找弱点——史君钰,跟上,战场上不要分神,曲音江——不要急着攻击,你的异能有更好的运用时机,”黎平鹤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所有辅助系——听我说——准备放技能——”
他们的合作越来越默契,站在人群远处的虚影眯起眼睛,手指在胳膊上敲击,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方观南身上。
风凝固在他眼中,方观南在陨石砸出的烟尘中回头,和虚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