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我只给机会,不保饭碗。”
“够了!够了!”
于莉眼泪一下掉下来,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李局长,谢谢您。”
李卫民转身要走。
于莉忽然压低声音。
“今晚上……我奖励你。”
李卫民脚步一顿。
他回头。
于莉端着碗站在水池边,脸红得厉害,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风从穿堂吹过。
倒座房里,贾张氏沙哑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李卫民眯了眯眼。
这院子,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夜深。
四九城的风停了。
胡同里的青砖结了一层白霜。
夜晚的九十五号大很安静。
中院李家外屋的窗户还透着灯光。
李卫民坐在八仙桌前。
面前摊开一张西城区详图。
他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几个重点机关和家属院的位置画上红圈。
他就要走马上任。
西城是四九城的核心区,安保压力远超东城,他得提前摸清地盘,不能去当一个瞎子让别人指挥走路。
里屋传来轻微的响动。
张丽娟在煤炉子上热棒子面粥,切葱花的声音细碎规律。
叩。
叩叩。
门板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谁啊?”
门外没人搭话,李卫民放下铅笔,起身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于莉。
她穿了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没戴围巾。
脸颊冻得发红,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
李卫民侧开身子。
于莉低着头,快步闪进屋。
门合上,挡住了外面的寒气。
“李局长。”于莉声音发颤,双手攥着衣角。
“怎么了?”李卫民坐回桌前,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温水。
他知道于莉来找自己什么事。
于莉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家里张丽娟没在,然后她咬着下唇,手指摸向棉袄最上方的盘扣。
解开第一颗。
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线衣。
解开第二颗。
脖颈露了出来。
“我白天说过,只要您肯给解成一个机会,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于莉手上的动作没停,“我说话算话,阎家指望不上,我只能靠自己。”
她闭上眼睛,手抓住了衣襟。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背。
力道不大,却推不开。
于莉睁开眼。
“李局长……”
李卫民看着她,眼神平静。
他将她解开的盘扣重新系好,顺手把她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真想报答我,用脑子,别用身子。”李卫民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先坐吧。”
李卫民叹了一口气。
这年头,谁家都不好过。
于莉公公阎埠贵又是个抠搜的,儿子在家里吃饭都要付钱,他们这个儿媳妇能好过才怪呢。
于莉愣在原地。
她局促地坐下,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阎家一窝算盘精,算来算去算的是蝇头小利。”李卫民看着地图,头也不抬,“你比他们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下注。”
于莉没说话。
“我拉阎解成一把,不是图你身子。”李卫民抬起眼皮,“我是看中你这个人,这院子里,傻柱冲动,许大茂滑头,刘海忠是个官迷,我需要一双聪明的眼睛,替我盯着院子。”
“秦淮茹不是个安分的主,早晚还要搞出幺蛾子,刘海忠那头也未必真心服气。”李卫民敲了敲桌面,“你留在院里,平时多听多看,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向我汇报,就当是我帮解成找工作的代价,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