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场血月下的背叛来得太快:传教士的同袍识破真相,一场恶战骤起。神父挥动十字架,将两人同时封入石棺——代价是,他自己也倒毙于圣徽之下,血浸透整部《圣经》。
今日甫一苏醒,她连呼吸都未匀热,便已身悬断桥,急速下坠。
若血力尽复,这点高度不过蜻蜓点水;可眼下只饮了一蛇之血,躯壳空虚如纸糊灯笼,唯有放声嘶喊,把恐惧尽数砸向虚空……
……李慕正咬牙攀行,忽闻头顶炸开一声凄厉女音,猛一抬头——黑影裹着风声直坠而下!
“啪!”
水花炸开,白浪翻涌。他尚未回神,又一道黑影掠空而过,半途却被一群蝙蝠兜底托住,振翅隐入崖缝阴影。
“呃……”
布瑞坦妮喉间滚出一声哑吟。万幸落水,但水浅得可怜——脊椎错位,肋骨扎进肺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好在,只要够血,这点伤不过朝夕之事。
她伏在浅滩淤泥里,耳中忽然捕捉到细碎踏水声。可如今浑身骨头散架,动一根手指都疼得抽搐——否则,这送上门的活物,她定要一口咬断他的颈动脉!
更叫她暗喜的是:那人竟主动蹲下,伸手探来——莫非真要凑近喂食?那就别怪她临死反噬,饱饮一场!
李慕盯着水中女子起伏的肩背,心头直犯嘀咕:这么高摔下来,居然还喘着气?
他伸手攥住她双肩,往上一提。布瑞坦妮艰难扭头回望,目光相触的刹那,李慕倒吸一口凉气。
“丑得瘆人!”——这是她心底第一反应。毕竟尸化之后,谁还顾得上容貌?
可转眼她瞳孔骤缩:认出来了!这是东方僵尸!靠吸血续命,与她同类。
从前她嗤之以鼻:中原跳僵蠢笨如石俑,獠牙外翻,眼神浑浊,连野狗都不如。可此刻她瘫在泥水里,连眨眼都要耗尽力气——怕就怕对方根本看不出她也是尸族,只当她是软肉羔羊,一口咬断她的命脉!
李慕盯着她咧开的嘴:四颗森白獠牙,根根泛青。不是人,可又不像本地那些硬邦邦的干尸。
他指节一扣,布瑞坦妮猝然惨嚎——她躯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十指稍一发力,便深深陷进她皮肉,几乎掐穿肩胛!
“啊呜——!”
血珠顺着指缝迸溅。李慕怔住:有血?温的?活的?
那腥甜气息钻进鼻腔的一瞬,他胃里猛地一绞——像饿极时撞见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没再犹豫,他低头一口咬向她雪白脖颈。
西洋僵尸之力,皆系于血;而它们自身的血,更是浓缩千年的血髓精华——对任何尸类而言,都是最烈的酒、最烫的药!
布瑞坦妮只觉心口一空,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被活活抽离——那是她的血核,是她存世的根基,此刻正融化成灼热溪流,汩汩灌入对方咽喉。
血核湮灭,便是永寂。
濒死之际,她嘴唇翕动,吐出最后一句嘶哑呼号:“告鲁斯伯爵……”
身躯迅速干瘪,皮肉如沙塔崩塌,顷刻间只剩一张薄皮裹着枯骨。李慕松口退开,舌尖余味浓烈得令人眩晕——这辈子,从未尝过如此酣畅淋漓的鲜血。
“噗通。”
尸身滑入河水,涟漪未散,李慕脑中忽响起一声清越提示音。
“宿主吞噬西洋吸血僵尸本源血核,触发三重进化路径!一:彻底蜕变为纯种西洋尸裔。二:双向融合——萃取其长处,剔除其致命短板。三:精准剥离隐性天赋,仅攫取未显化于面板的本能特质。”
李慕耳中刚响起系统提示,心头便是一震——原来自己刚才吞下的,竟是同族异种,只是披着西式皮囊罢了。
他没急着选,反倒先问清西洋僵尸的底细。
听完介绍,他当场否决了第一条路:虽说那类僵尸能维持体温、呼吸甚至进食,可照样怕银、畏圣水、惧晨光……而他自己如今连桃木钉都难伤分毫,何必自降身价?所谓“活得像人”,在他眼里不过浮沫幻影,远不如真刀真枪的硬实力来得实在。
第二条融合之策,听着诱人,实则暗藏玄机——既要优点,又得吞下缺陷?李慕冷笑摇头。他可不想哪天正跟人过招,突然被月光一照就浑身溃烂,或是听见教堂钟声就膝盖发软。
倒是第三条,让他瞳孔微缩。这不正是他早就在用的“移物”之术的来路?那股如臂使指、隔空摄物的直觉,从来就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选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