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明走了不知道多远。
可深渊之域的地貌极其单调、广袤。
黑色的岩石，紫色的裂纹能量流，灰暗的穹顶，偶尔出现的畸形山脉。
但在单调之中，钱明注意到了一些规律。
越往这个世界的深处走，渊主的分布密度就越高。
同时，渊主的体型和气息强度也在缓慢上升。
虽然全部都是六阶，但六阶和六阶之间，差距可以非常大。
最外围的六阶渊主，气息散漫，行为粗放，智力水平约等于野兽。
中层区域的六阶渊主开始出现组织化行为，有领地意识，有等级秩序。
而当钱明来到深渊之域的第三天，他终于遇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
那是一座城。
或者说，是一个巨型残骸。
黑色的石料堆砌成的巨大建筑群，占地面积不下数百平方公里。
建筑的风格，完全不属于任何钱明认知中的文明形式。
墙面上刻着扭曲的纹路，门洞的形状既不是方形也不是拱形，而是某种不规则的多边形。
整个城市看起来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久。
石料表面覆着厚厚的深渊能量结晶，有些建筑的半截已经沉入了地下。
但城市中央的广场上，站着四十多个六阶渊主。
这四十多个的气息，比钱明此前遇到的所有六阶渊主都要强。
不是强一点。
是强很多。
它们排成两列纵队，面朝广场中央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方碑，碑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有个渊主正站在碑前，双手按在碑面上，口中念念有词。
钱明站在城市边缘，用虚域扫了一遍。
四十七个六阶。
其中碑前那一个，气息最为轻微。
这是已经无限接近七阶的标志。
就跟当初的无名渊主一样，卡在了六阶极限处。
钱明没有立刻动手。
他站在阴影里观察了几秒，视线落在那块方碑上。
碑面的符文隐隐透着一种规则层面的波动。
这是某种和深渊本源有关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他看不透。
他把这个信息记下来，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那四十七个渊主。
“算了，先干正事。”
钱明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脚步声在废弃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四十七个渊主同时转头。
碑前那个巅峰六阶停下了吟诵，缓缓转身。
它的形态接近人形，但比人类高出两个头，全身覆盖着一层暗银色的薄甲。
面部只有两道细长的裂缝眼睛。
“人类？”
它的波动十分优雅，不像其他渊主那样惊讶或狂喜。
“人类觉醒者，来到了这里？”
它歪了歪头。
“哦，你就是最近在外围杀了很多渊主的那个吧？”
“消息传都到这里了么？”钱明反问道。
“是的，不过……没几个渊主会在意这些。死的都是弱种，活该被淘汰。”
暗银色渊主往前走了一步。
“我在意的只有一个问题。”
钱明没有回应，而是等着它问。
“你，什么阶位？”
“七阶。”
广场上的空气凝了一下。
四十六个六阶渊主的精神波动，竟然都发生了变化。
暗银色渊主的两道眼缝微微睁大了一丝。
“七阶？”它重复了一遍。
“请问，觉醒者体系的七阶，是什么样的存在？”
“灭世者。”
此话一出，满场沉默。
然后，暗银色渊主笑了。
它的笑声从胸腔里振出来。
“灭世者？好大的名头！”
它抬手指了指碑面上的符文。
“我在这块碑前站了一千四百年，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入七阶。”
“一千四百年后，一个觉醒者跑到我面前告诉我，他已经是七阶了？”
它放下手。
“人类的老话怎么说来着？是叫……气死人？”
钱明没有笑。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
“当然知道……”
暗银色渊主的笑声收回去了。
“觉醒者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杀我们，收割本源了。你在外围已经杀了多少个了？三百？四百？”
“差不多……应该有了。”钱明认真想了想，才开口答道。
“够了么？”
“差一点。”
暗银色渊主点了下头，眼缝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它的波动突然变得很认真。
“如果你达成了目的，杀够了你需要的数量，晋升八阶……你会继续杀下去吗？”
钱明看着它，认真的点了下头。
“会。”
暗银色渊主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钱明补充道：“直到找到我要找的人。”
暗银色渊主不再说话。
它的双臂展开，暗银色的薄甲密布出了裂纹。
六阶巅峰的全部力量，在一瞬间释放殆尽。
它知道自己活不过下一秒，但它选择了站着面对。
“来吧，灭世者，让我看看七阶的力量！”
钱明抬手。
【无畏之境·灭世模式】！
领域再次覆盖了这片大地。
广场上的四十七个渊主，在同一秒内，全部承受了灭世真伤。
“原来如此，这就是七阶的力量么？果然……”
暗银色渊主撑了三秒。
这是截至目前，所有六阶渊主中坚持最久的。
三秒后。
砰。
暗银色的薄甲碎裂，化为漫天的银色粉末。
粉末在深渊能量的微风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消散。
其余四十六个，无一例外。
钱明走到暗银色渊主倒下的位置，蹲下，按了上去。
【觉醒·本源分解】。
金色的流光比之前每一次都要耀眼。
这是一个无限接近七阶的存在，它体内的本源密度远超普通六阶。
【觉醒之源：97.33%→98.41%】
一个实力接近七阶渊主，包含的觉醒之力接近1.08%。
是此前平均值的十倍有余。
钱明站起来。
剩余的四十六具残骸，他一一分解。
98.41%……
98.57%……
98.72%……
当最后一具残骸分解完毕后。
钱明打开属性面板。
【觉醒之源进度：99.34%】
“还差0.66%。”
他站在广场中央环顾四周。
荒城安静得像坟墓。
0.66%，大约需要再杀二三十个普通六阶渊主。
当然，也可以是这块方碑。
碑面上的符文在失去了渊主的灌注后，逐渐暗淡下来。
但它蕴含的能量并没有消失。
钱明走到碑前，伸出右手。
碑面很凉。
但纯度极高的深渊本源，被封存在这块古老的石碑之中。
他扫了一眼符文的排列方式，没有看懂具体含义。
但从能量层面来判断，这块碑的本源浓度，不亚于一个即将晋升的六阶渊主。
【觉醒·本源分解】！
嗡！
金色的分解光束涌入方碑。
碑面上的符文逐一碎裂，化为金色的流光，倒灌进钱明体内。
二十秒后。
面板弹出一行提示信息。
【觉醒之源进度：99.34%→100.00%】
【当前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