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刘培文——招标过程的事,查。不要因为孙浩是宋亚轩的人就手软。查出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文斌说:“明白了。”
他退了出去。
林昊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郑浩然的事,他一直在等。等刘培文发现问题,等宋亚轩做出反应,等郑浩然自己露出马脚。现在,问题出来了。
刘培文下令退货,宋亚轩冷处理,郑浩然在找人托关系。三个人,三种反应。刘培文硬,宋亚轩滑,郑浩然急。
他摇了摇头。
他拿起手机,翻到慕容雪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郑浩然的事,你知道了吧?查一下他在省城的公司,看看有没有问题。”
几秒后,慕容雪回了:“已经在查了。他的公司不止西山这批货有问题。去年省城三所学校的设备采购,有一批也被退了,后来不了了之。查了一下,是有人打了招呼。”
林昊宇盯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几秒。
有人打了招呼。谁打的?郑恩茂?还是别人?
他回了一条:“继续查。查清楚是谁打的招呼。注意安全。”
慕容雪回了两个字:“明白。”
林昊宇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西山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郑浩然的事,不只是设备质量问题。如果慕容雪的线索最终指向郑恩茂,那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不急。
炸弹还没到引爆的时候。
同一时间,市政协。
赵志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了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方,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户朝北,常年见不到太阳。墙上的漆已经泛黄了,角落里有水渍的痕迹。
他在西山区当区长的时候,办公室是这间的三倍大,窗户朝南,阳光充足。
现在,他在这里。
市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副主任。听起来不错,实际上是个闲职。没有签字权,没有人事权,没有财政权。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文件、开会、看文件。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泡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窗外是市政协的院子,不大,停着几辆车。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落了一地。
没有人来打扫。
他在西山区的时候,院子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他出门的时候,门卫会敬礼,干部会打招呼。现在,没有人敬礼,没有人打招呼。
他想起刘培文对他说过的话——“你是区长,不是传话筒。”
他现在连传话筒都不是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几百个联系人,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赵志远这个人,不能用了。”
叶智勇说的。
他现在知道,叶智勇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气话,是结论。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不管看不看得进去,他得看。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