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封神之后,各方势力头一回如此齐整地站在这座金殿之中。
无论心中是否真心臣服于昊天,
他终究是名正言顺、承天受命的三界天帝。
他名义上仍是统御三界的至高主宰。
那些执掌天地秩序、巡行周天的仙神,生来便受天帝节制,须得俯首听命。
因此——
圣旨一出,无人敢怠慢。
谁若缺席凌霄宝殿,便是公然违逆天命,按天条论处,轻则削籍贬谪,重则魂销形灭!
“诸位爱卿,今日召众卿齐聚凌霄,”
高踞龙案之上的昊天声如金石,目光缓缓掠过阶下群仙,
眉宇沉静,却暗藏锋芒。
看着满殿仙真垂首肃立,衣袖微垂、步履无声,
他胸中一股灼热的掌控感悄然升腾——
这才是真正的权柄在握!
醒掌乾坤,醉握星斗,这滋味,怎一个酣畅了得?
“陛下,臣有奏!”
话音未落,一名仙官越众而出,袍袖一振,声音清亮却不容置疑,
硬生生截断了昊天将启未启的训谕。
“讲。”
昊天眼底微澜一闪,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
怒意翻涌,却强压未发——
毕竟,天帝当如海纳百川,岂能因一句直谏失了气度?
可那股戾气终究被他碾进骨缝里,只待朝会散尽,再细细清算。
天庭深处暗流奔涌,有些名字,消失得悄无声息,连灰都不剩。
谁又能说,不是明日之事?
“启禀陛下,人族此前虽于天庭大闹一场,然细究缘由,实为我方先动雷霆之手,人族不过自卫反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臣斗胆谏言——罢兵息戈,以和为本。请陛下三思!”
言毕深深一揖,脊梁笔直,毫无退让之意。
昊天额角青筋微跳,喉间几乎迸出冷笑。
好一个“细究缘由”!这不是当着满朝文武,把天庭的颜面撕开再撒一把盐?
这厮背后是谁在撑腰?
竟敢踩着他的威严往上攀?
他再蠢也明白:一个小小天仙,哪来的胆魄,在万神注目之下,句句扎心?
必是有人授意,借他之口,掀他之台!
呵……
真当他坐这凌霄宝座,是供人观赏的泥胎木塑?
念头一转,杀机顿起!
那就拿你开刀,震一震这满殿浮动的心!
“放肆!”
昊天霍然起身,声如惊雷炸裂穹顶——
“蟠桃会上,人祖当众折辱天庭尊严,令万仙蒙羞!若今日忍了,明日洪荒众生便要笑我天庭软弱可欺,视三界正统如无物!”
他眸光如刃,直刺那仙官面门:
“你此番言语,字字悖逆,句句煽惑——分明受人驱策!还不速速吐实?否则——”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已破空而至!
至圣后期的威压轰然倾泻,如万岳齐崩,朝着那仙官当头镇下。
对方不过天仙境修为,如何扛得住这等碾压?
霎时间,筋络寸断,脏腑移位,七窍飙血,整个人仿佛被巨锤砸中的琉璃,濒临碎裂!
昊天尚存一线余地,未取其性命。
可这一身道基,早已被震得支离破碎——
修为卡死不前已是侥幸;若拖得久了,怕是灵根枯萎、道行倒退,终陷轮回苦海,永世难返!
那仙官浑身剧颤,却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如燃,死死盯住昊天,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若眼神真能杀人,昊天早该千疮百孔。
但他更清楚:昊天要的,从来不是他这条命,而是他身后之人。
若此刻松口,便是自断生路;若咬死不招,或还有一线生机。
他喉头腥甜翻涌,牙龈渗血,却始终未吐一字。
昊天略一挑眉,倒有几分意外。
可这意外,只让心底寒意更盛——
心性如此坚忍,又敢触逆鳞,留着,迟早是心头一根刺。
不如趁其羽翼未丰,干脆利落地斩断!
念头落定,他手中金光暴涨,化作一条二十丈长的煌煌神鞭,挟风雷之势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