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君无父,无长无幼,不忠不义。”
“华师弟,下山一年多,你变得比以往更加桀骜,更加狂妄。”
“诸罪加身,你的眼里,还有是兄弟姐妹,还有令剑宗么?”
眼看华子群一步步逼近,丝毫没有受到气势的压迫和阻挠,居子荀大抵已能猜到,此子怕是又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奇遇与突破,这才有了底气。
大师兄的名头已然压不住这小崽子,居子荀也唯有搬出整个宗门来,以势压人。
果不其然,宗门的名头,还是有点用处,华子群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神情变得相当复杂。
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年半载的光景,宗门上下的风气,竟然变作如此不堪的地步。
不问是非黑白,仗势欺人,这般行径,哪有一点清修宗门的模样,活脱脱变作俗世之中争权夺利的组织。
换做以前的华子群,一言不合,暴脾气上来了就非得动手不可,至于后果,等到发生了之后再说。
可现在的他,心性固然还有些许跳脱,那也是与云生在一起比较才会有的感觉。
比起下山的时候,从头到脚脱胎换骨,早就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华子群。
连对于大师兄的最后一丝丝敬意也烟消云散,华子群伸出手来,轻轻搭在陪伴了许久的扫把上,手指根根紧握。
“一,天下再无君王,我宗唯有掌教宗主,宗主不曾降罪于我,你居子荀身为弟子,越俎代庖,此为一错。”
“二,你要我敬长护幼,那未知你身后那群酒囊饭袋眼里,我是否也是该敬该护的长幼?他们欺辱霸凌于我之际,你视若无睹,我不过予以反击,你便横加干涉,双标至极,此为二错。”
“三,宗门规条载明,唯有经由戒律殿的定罪,方算是有罪于宗门。你虽为大师兄,未领宗门职务,更非戒律殿相关人员,妄言我诸罪加身,此为三错。”
和书呆子待久了,人也会变得书生气一些,华子群也不例外。
条理清晰,一字一句,似乎都合理妥当,无错漏可寻,一下子就将众人给问住了。
乌合之众面面相觑也就罢了,居子荀也被问得一愣一愣,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伶牙俐齿的同辈弟子他见过不少,能言善辩到还予以反击的同辈,他当真是一个都没见过。
说来也是,令剑宗的弟子,大部分都在剑道或者炼气方面,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天赋,可要说言辞方面,就明显要逊色于旁人。
起码在吵架的时候,令剑宗弟子往往要弱势一些,压根就超不过旁人,最后只能靠着手中的长剑来分个高下。
“当然,大师兄也不是全都说错了,多少也有些事情,还真让你说中了。”
“我华子群的身世,众所周知,也无父无母,靠陈师叔及诸位师叔师伯一手带大,你说我无父,合情合理。”
“宗门师兄弟姐妹恶意中伤于我,不将我视作手足,我亦还以颜色,人何以待我,我何以待人,是以无长无幼,并无错处。”
高昂头颅,不卑不亢,华子群并未被怒火烧得忘乎所以,反倒出乎意料的冷静,冷静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
“好小子!”
“说得真棒,看样子下山历练一年多,的确有了长足的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