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勇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原主。
五十五年了。
原主也静静地看着张志勇,脑海中记起,十七岁那年在供销社回头,看到的是浓眉深眼的青年,肩章鲜亮,袖口挽到小臂,问她搪瓷缸子的价钱。
现在他老了,背驼了,牙齿也缺了,站在她破败的院门口,身后站着他儿孙满堂。
而她呢!
原主低头看看自己,粗布蓝袄,洗得泛白,袖口磨破了,用同色的线细细缝补过,头发早就白了,原主没有钱染,只在脑后随便挽个髻。
手背上老年斑星星点点,指节因为几十年劳作而变形,像枯树根。
原主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在心里排练过一万遍重逢的场景,也曾想过张志勇死在了外面。
原主什么都想过了。
唯独没想过张志勇早已另娶了她人,儿女绕膝,根本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她在等。
张志勇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带着颤,“田田……我对不住你。”
原主很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质问,没有哭诉,五十五年的等待,最后只换来这一声“嗯”,轻得像叹息。
原主静静地看着张志勇一家子,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原主想起那年奶奶的木箱,想起那半块褪色的红布,想起张志勇说“等我回来,给你扯最红的布,做绣梅花的嫁衣”。
红布还在箱底,她的嫁衣,始终没有做成。
原主突然轻轻往后仰,靠着门框,缓缓滑坐下去,最后气绝身亡。
陈田田睁开眼睛,木板床硌着后背,土坯房昏暗如旧。
隔壁床上,妇人显然就是张母。
陈田田看着瘫痪在床的张母,想到张志勇,想到原主。
张志勇的一句,等我回来,给你扯最红的布,做绣梅花的嫁衣,让原主足足苦等了55年。
结果却等来了张志勇的儿孙满堂,见面当天就气绝身亡。
好一个渣男。
陈田田心中默念,“系统,原主有什么愿望?”
陈一一站在院门口,深秋的风卷着枯叶从脚边滚过。她垂着眼,在意识中叩响系统。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原主说等一个人太疼,太累了,如果有下一辈子她不想再疼了,也不想在等了。”
“可是原主不甘心,不甘心她伺候了瘫痪在床的张母一辈子,张志勇却在外头娶妻生子,升官发财,儿孙满堂,他回来是衣锦还乡,我在这儿成了个笑话。”
陈田田平静道:“所以……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系统道:“原主的愿望是,想让宿主找到张志勇的部队,然后把张母给他送过去,她不在给张志勇当冤大头,还有……原主想张志勇后悔,如果可以,希望宿主能嫁一个比张志勇强,比张志勇厉害的军官,气死张志勇,为她出一口恶气。”
陈田田没有立刻回答,系统像似看出陈田田的顾虑,继而开口。
“宿主,其实这一世男主人就在张志勇所在的部队,而且职位比张志勇高,最最最关键的是,男主人还是张志勇的直接领导。”
陈田田眼睛一亮,突然来了兴趣,“说说看,这时候张志勇什么情况?还有你男主人的基本情况?”
系统:“宿主,张志勇所在的部队在京市郊区,现在是一名营长,在同龄人中属于很不错的,前两个月张志勇已经结婚了,娶了部队一个文工团的女同志徐梅,而徐梅的姐姐徐红的男人是部队的赵师长。”
陈田田眉头一挑,“所以,张志勇娶徐梅的目的并没那么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