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勇的嘴唇哆嗦着,陈田田好狠的心,这资本主义的帽子一旦扣下,就算他是军人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关键陈田田这八年是真的在照顾他娘,村里谁都知道。
要是陈田田真去举报,一个举报一个准。
张母终于忍不住了,刚开口,“你个贱蹄子……”陈田田一个目光就扫了过去。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深秋的霜,可张母被那目光一扫,后半截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田田开口了,声音不高,直呼张母的大名道:“张大花,我敬你是个长辈,以前叫你一声婆婆,伺候你八年,现在,咱们没关系了。”
语气顿了顿。
“不会说话就别说,以前我窝囊,你骂我忍着,现在我连你儿子都打了,你觉得我还忍你?”
张母的嘴唇哆嗦着,脸色青白交错。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陈田田骑在她儿子身上,鞋底一下一下抽下去,那眼神,那力道,哪是什么窝囊媳妇?
分明是个……泼妇。
屋里又安静下来。
宋政委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那个陈田田同志,你看,这个……这个2840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陈田田看向宋政委,“八年,两千九百多天,我伺候张志勇他娘那瘫子三年,下地挣工分八年,没睡过一个整觉,没穿过一件新衣裳,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一天不到1块钱,多吗?”
宋政委的嘴角抽了抽。
算陈同志一天1块,一年355,也就是365块,八年,加上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费”,2840……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毕竟要认真算下来,八年应该是2920块,陈田田才收2840块,还少收了80块呢!
可宋政委总觉得哪不对,干巴巴地说,“这个……这个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我们部队没有这个说法……”
陈田田看着宋政委,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宋政委的后背有些发凉。
“政委同志,部队没有,村里也没有,可我这八年受的罪,总得有人认吧?”
陈田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张志勇,“他不认,谁认?难道政委同志想替张志勇认了,那也不是不行……”
宋政委张了张嘴,猛的摇头。
赵师长站在窗边,一直没有吭声,他只是看着陈田田,目光复杂得说不上来。
林墨靠在门框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陈田田算账,看着她怼张母,看着她把宋政委噎得说不出话。
这女人……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骑在张志勇身上,鞋底一下一下抽下去,脸上却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现在坐在这儿翘着二郎腿算账,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性子,他喜欢,他好像对第一次见面的陈田田产生了兴趣。
张志勇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他靠着办公桌腿,喘着粗气,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瞪着陈田田,咬牙切齿道:“我给……只是一时半会拿不出钱?”
陈田田站起身,走到张志勇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志勇,“拿不出来……那不是还有你媳妇儿,你领导,你的战友吗?你跟他们借借,凑凑不就够了。”
说完,还看了眼宋政委和赵师长。
张志勇的脸又白了一分。
宋政委的嘴角又抽了抽。
林默嘴角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