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梅!”
来的是文工团的同事王丽,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怎么了?”徐梅皱眉道。
王丽压低声音,攥着她的手攥得死紧,“徐梅,你听说了吗?你家张营长……”
徐梅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了?”
王丽咬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
“他老家有媳妇儿,人家今天找上门来了,带着他瘫子老娘,在政委办公室闹了一下午,说等了他八年,伺候他瘫痪的老娘三年,他在部队倒好,娶了你……”
徐梅的脸唰地白了。
“什么?”
王丽急得跺脚,“全营区都传遍了!听说那女同志可厉害了,当着师长政委的面,把张营长打了一顿,鞋底抽脸,抽得他都起不来,还让他打了2840的欠条!”
徐梅的脑子嗡嗡的。
八年。
瘫子老娘。
鞋底抽脸。
2840的欠条。
每一样都超出她的认知。
她想起两个月前那场婚礼,张志勇穿着军装,胸口别着红花,对着她笑,她说不想跟婆婆一起住,他说放心,他娘在老家,不会来。
原来不是不会来,是有人替他伺候着。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是有人等着。
徐梅的手抖了起来。
不是怕,是气,气的浑身发抖。
她徐梅,文工团的台柱子,赵师长的小姨子,嫁了个营长,以为嫁了个老实本分的。
结果呢?
全营区的人都知道了,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还蒙在鼓里,刚从排练室出来,傻乎乎地往家走。
王丽小心翼翼地看着徐梅,“你没事吧?”
徐梅没说话,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步子迈的很快,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生疼。
徐梅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昏黄的灯光下,张志勇坐在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青一道紫一道,眼睛肿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血痂。
张志勇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徐梅一眼,又低下头去。
徐梅站在门口,看着张志勇那副惨样,心里头的火“腾”地蹿起来,可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张志勇平时对她多好,她是知道的。
怕她累着,抢着做饭洗碗;她排练回来晚了,他就站在门口等;
她随口说想吃什么,他第二天就托人去城里买,结婚两个月,没让她受过一丁点儿委屈。
可这会儿,张志勇这副样子,她该心疼吗?
徐梅想起路上那些人的目光,想起王丽的话,想起“八年”“瘫子老娘”“2840块”那些字眼,胸口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张志勇。”林梅开口了,声音压着,却掩不住那股子颤,“外面传的那些,是真的?”
张志勇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肿着的脸看不清表情。
徐梅的声音高了,“我问你话呢!你老家是不是有媳妇,人家是不是等了你八年?你是不是在骗我?”
张志勇终于抬起头,看着徐梅,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声音沙哑,“梅梅,对不起。”
徐梅的心猛地一沉,“所以,这是真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