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披着衣服跑出来,有人从窗户探出头,脚步声越来越近,人越来越多。
凌勇躺在地上,听见那些声音,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得救了。
可他不知道,打他的人是谁。
老刘头的手还在抖。
他站在超市门口,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刚才那一嗓子吼出去之后,他就一直这么站着,看着里面那扇门,不敢进去,也不敢走开。
空的,全空的。
他在这儿卖了二十年早餐,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跟凌勇那小子抬头不见低头见,那超市虽说不算大,可货架从来都是满的,堆得满满当当,什么时候空过?
可现在呢?
连收银台都没了。
老刘头使劲眨眨眼,又看了看,还是空的。
他哆嗦着举起手机,按下那三个数字。
“喂……110吗……我这儿……我这儿出事了……抢劫……不,不是抢劫……是……是……”
老刘头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问了半天,他颠来倒去说了好几遍,才把地址报清楚。
然后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夜风呼呼地吹,他披着那件旧棉袄,还是觉得冷。
附近的人来得很快。
先是隔壁卖五金的老王,披着衣服趿拉着鞋跑过来,看见超市里那光景,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这……这怎么回事?”
老刘头摇摇头,说不出话。
然后是楼上住的几户人家,脚步声杂沓,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有人探头往里看,有人围在门口叽叽喳喳,有人拿手机拍照。
“凌勇呢?凌勇那小子在哪儿?”
“不知道……”
“那门怎么开的?”
“我来的时候就开了……”
正说着,有人往里走了几步,手电筒往仓库里一照。
“啊!!”
一声尖叫,吓得外面的人一哆嗦。
那人踉跄着退出来,脸都白了,指着里面,嘴唇直哆嗦。
“里……里面……有个人……”
众人挤到门口往里看。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落在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凌勇。
他躺在仓库的地上,浑身是血,脸肿得像个猪头,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着血,眼睛半睁着,眼珠子还在动。
他还活着。
“快快快!救人!”
“快快报120!!”
有人想冲进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别动,等警察来,别破坏现场!”
那人急得跺脚,却也只能站在门口干瞪眼。
凌勇躺在地上,听见外面的声音,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想喊“救命”,可嘴还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他想动,可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动不了。
他就那么躺着,望着门口那些模糊的人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
十分钟后,警笛声划破夜空。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灯光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忽明忽暗,紧接着是救护车,鸣笛声尖锐刺耳。
警察很快拉起了警戒线,把围观的人挡在外面,几个穿制服的快步走进超市,手电筒的光扫过空荡荡的货架,最后落在那扇敞开的仓库门上。
“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