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花被她拖出来。
杨奇被她拖出来。
两个孩子不停的挣扎,可一点用都没有。
车门关上。
陈田田走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间面馆。
卷帘门大敞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面包车发动,驶进夜色里。
黑夜沉沉,面包车行驶在偏僻的道路上,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陈田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后视镜里,后排三个人挤在一起,杨军被绑着手脚,嘴里还封着胶带,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杨花花蜷缩在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泪痕,杨奇靠在杨花花身上,两人眼神里带着愤怒和恐惧。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颠簸着前行,路两旁是荒芜的田地,杂草丛生,偶尔有几棵枯树,在车灯光里投下诡异的影子。
前方出现一片黑黢黢的建筑。
烂尾楼。
那是几年前烂尾的楼盘,开发商跑路后一直荒废着,成了野狗和流浪汉的领地。白天都没人来,夜里更是阴森恐怖。
陈田田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空楼发出的呜呜声,像鬼哭,推开车门下车,拉开后车门。
里面三个人惊恐地看着陈田田。
杨军拼命往后缩,可车里空间就那么点,他缩不了多远。
杨花花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杨奇狠狠瞪着她。
陈田田弯腰,一手抓住杨军的领口,把他拎出来。
杨军有一百四十多斤,可在她手里,轻得像一只鸡。
她又伸手,抓住杨花花和杨奇的衣服后领,把两个孩子也拎起来。
三个人挂在她手上,惊恐地挣扎,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陈田田转身,朝烂尾楼走去。
一步,一个台阶。
一步,又一个台阶。
三个人被她拎着,悬在半空,像三只待宰的鸡。
杨军拼命扭动,想挣脱,可那只手抓得太紧,他根本动不了。
杨花花已经吓傻了‘呜呜’的叫着。
杨奇在心里骂,骂陈田田是疯子,骂她老妖婆,骂她不得好死。
一层,两层,三层……
楼梯没有护栏,旁边就是黑漆漆的空洞,掉下去必死无疑。
杨军往下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动。
四层,五层,六层……
夜风越来越冷,呜呜地吹,吹得人头皮发麻。
七层,八层,九层。
陈田田停下脚步。
这一层比其他楼层稍微完整些,有几根柱子,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角落里点着一盏灯,是那种工地用的强光灯,光线刺眼,把整个楼层照得亮如白昼。
灯光下,一块木板静静摆在地上。
木板上躺着一个人。
是张小青。
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的血污已经擦去,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
除了那些伤痕。
那些无法掩盖的伤痕,依旧留在她脸上、身上。
杨军看见张小青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
杨花花看见妈妈,眼睛瞬间在睁大。
杨奇也愣住了,盯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嘴唇哆嗦着,眼神中透着害怕。
陈田田把三人扔在地上。
“砰。”
“砰。”
“砰。”
三个声音,三个人摔在水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