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墙角她偷眼看陈田田,以为老太婆打完了她男人该走了,谁知陈田田没走,她站在门口,把布袋子从肩上拿下来,搁在鞋柜上,又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重,却让林大芳的哭声猛地卡了一下。
陈田田转过身,靠着鞋柜,看着这两个人,张大兵还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林大芳缩在墙角,也不敢动。
六十岁的人了,头发都有些发白了,却像两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
陈田田忽然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那笑意却冷得很。
这就是原主的大儿子,呵呵!!
“起来。”陈田田说。
张大兵趴着没动,肩膀抖了一下。
“我让你起来。”陈田田再次说道。
张大兵这才慢慢撑起身子,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碗碴子上,疼得龇牙,却不敢出声。
“妈……”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么打……”
“不知道错在哪儿?”陈田田看着张大兵的头顶。
头发发白,稀稀疏疏的,能看见底下的头皮。
原主记忆中的张大兵,头发又黑又密,原主给他剃头,推子不好使,夹住头发,他疼得直叫唤,却咬着牙不哭。
那孩子去哪了?
跪在她面前这个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的人,却在原主男人和小儿子死后,对原主这个亲生母亲,如此绝情。
原主的死,他们兄弟四人都是凶手。
“妈,我们真的不知道……”林大芳也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我们平时对您……也没什么不恭敬的……您不能无缘无故打人啊……”
“没什么不恭敬的?”陈田田看着她。
林大芳被老太太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田田走过去,在林大芳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林大芳缩在墙角,仰着脸,那那双眼睛里,有着不服气,不甘心,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怨恨。
陈田田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林大芳被她拎着,踉踉跄跄站起来,陈田田松开手,她靠在墙上。
“你刚才说什么?”陈田田问。
“我……我没说什么……”
“你说我笨手笨脚。”
林大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我老了就不要到处走,在家待着,别出来讨人嫌。”
林大芳的脸白了,“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陈田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像是在品这四字的分量,“我是你婆婆,这话,是你该说的?”
林大芳的嘴张了张,想辩解,可对上陈田田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冰,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底下藏着什么。
“婆婆?”
林大芳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尖得很。
“您还知道自己是婆婆?您管过我们什么,帮过我们什么,就知道偏心老五,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老五那儿搬,房子也给老五,钱也给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