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对这个老太太的经历多了几分敬意。
晚上,李兰兰下班回来,李爸把文件袋交给她。
“你自己看吧。”他坐在沙发上,没跟过去。
李兰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在走,她把文件袋打开,一页一页看。
看到那张B超单的时候,她停住了。
妊娠七周,那段时间,张云跟她说拉货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去了三天。
她信了,连问都没问。
李兰兰把那张纸翻过去,不想再看。
后面几页是张云的行踪记录,某月某日在哪里,某月某日跟谁在一起,清清楚楚,像一本流水账。
她忽然想起陈田田说的话:“你去查一查就知道了,不用跟他说,你自己去。”
那老太太什么都知道。
李兰兰把那些纸叠好,塞回文件袋里,她没有哭,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她拿起诺基亚手机,翻到张云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兰兰?”张云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笑。
“张云,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语气焦急问道:“兰兰,你说什么?”
“分手。”李兰兰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张云:“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李兰兰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平静道:“王花怀孕的事,我知道了。”
张云那边彻底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个笑嘻嘻的张云,是另一个——慌张的,心虚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兰兰,你听我说,那个是意外……”
“你不用解释,背叛就是背叛。”
说完,李兰兰把电话挂了,根本没有给张云解释的机会,没有给他编故事的时间,没有给他那套“我会处理好的”“我心里只有你”“我跟她早就断了”的烂台词。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放在床头柜上。
李兰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为他哭,是为自己,为自己那半年的傻,为那些信以为真的日子。
她的一番真心喂了狗了。
两天后,张云在送完货,回家时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人套了麻袋。
那天晚上张云走到巷子口,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罩住了他的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拳头和脚就上来了。
揍他的人不说话,闷声打,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他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喊救命,可巷子深,没人听见,打他的人揍了大概五分钟,停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巷子那头。
张云躺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敢把麻袋掀开,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脸肿了,嘴角破了,肋骨疼得不敢喘气,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屏幕碎了,打不开,气个半死。
“啊……我的手机,那是我花两个月工资买的呀!!”
“是谁,他奶奶的,要是被我抓到……”
巷子口,李兰兰和姐姐李心心把麻袋和棍子扔进垃圾车里,拍拍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