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拱了拱手:“世子夫人请讲。”
对于这位世子妃,昨天在南阳侯府前的事情,他倒有些耳闻,一看就不简单。
陈田田看了一眼江幕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南阳侯,嘴角微微翘起来。
“我陈家的嫁妆,一共一千八百八十八抬,这前脚刚进侯府的库房,后脚就不翼而飞了,赵大人,您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说着,陈田田语气顿了顿,“我倒是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外贼偷的,分明是有人蓄谋已久,监守自盗,故意搞这么一出,名正言顺的吞掉我的嫁妆。”
这话一出,屋里又安静了。
江幕言的脸色变了,从青转白,又从白转紫,他刚被人从地上扶起来,腿还软着,可那口气已经顶上来了。
“陈田田,你血口喷人!”
陈田田没看江慕言,看着赵大人,接着道:“大人您想,我陈家的嫁妆抬进来的时候,满京城的人都看见了,一千八百八十八抬,从城南抬到城北,首尾相接,绵延数里。”
“这嫁妆刚搬进去库房就没了,外贼怎么知道库房在哪?怎么知道钥匙在哪?除非是里应外合,或者根本就是自导自演。”
赵大人的眉头拧起来了。
瞬间觉得世子妃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他办案多年,这种监守自盗的案子见过不少,往往是苦主自己把东西藏起来,然后报官说被盗,要么是为了骗保,要么是为了赖账。
可南阳侯府是勋贵世家,不至于为了一个商贾之女的嫁妆做出这种事吧?
他又看了一眼江幕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南阳侯。
南阳侯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看着倒不像是装的,可这年头,装病的人多了去了。
南阳侯躺在床上,听着陈田田那些话,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头上的假发不知怎的滑了下来,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那脑袋上明晃晃的刻着“下贱”二字。
屋里又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南阳侯那颗光头,看着那两个字,像被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喘不上气。
一旁的李氏更是不敢出声,就害怕别人把目光看向她,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头顶。
赵大人的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身后的衙役们一个个瞪大了眼,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江幕言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踩了一脚。
南阳侯光着头坐在床上,瞪着陈田田,嘴里的骂人话正要往外蹦,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南阳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他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两眼一翻,又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老爷,老爷!”李氏扑上去,摇着他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老大夫赶紧跑过来,把手指搭在南阳侯的脉上,眉头拧成一团。
赵大人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了一眼南阳侯光头上的那两个字,又看了一眼站在屋子中央面不改色的陈田田,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江幕言终于回过神来,他冲到床边,把李氏推开,低头看父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