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亲王府的书房里,灯已经点上了。
赵临渊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书,可他的目光不在书上,在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着,只有廊下那盏气死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摇摇晃晃。他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像在等什么。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侍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门口站定:“王爷,您让属下去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赵临渊的手指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敲。
“说。”
侍卫低着头,把今天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南阳侯府库房被盗,世子妃的一千八百八十八抬嫁妆和侯府历代积攒的家产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南阳侯气得差点中了风,如今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世子江幕言跟世子妃在正房吵了一架,被世子妃踹了一脚,嘴角流了血。
“还有——”侍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南阳侯今早被人剃了光头,脑门上还写了两个字。”
赵临渊的手指又停了:“哪两个字?”
侍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下贱。”
赵临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他靠在轮椅上,手指又开始敲扶手,一下一下,不急不缓,目光落在窗外,可他的眼睛没在看窗外的夜色,在看别处。
赵临渊想起昨晚,她的手指凉丝丝的,贴在他嘴唇上,像一片雪。
想起两人的缠绵,赵临渊的耳尖微微发红,红得很淡,被烛光一映,几乎看不出来。
侍卫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主子。
他从来没见过主子这副模样。
主子是个冷性子,对谁都是淡淡的,不爱说话,不爱笑。
可今天,主子忽然让他去打听南阳侯府的事,还特意问了世子妃的情况,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对南阳侯府感兴趣,更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对那个刚进门的世子妃感兴趣。
可他不敢问,只是把自己打听到的说了。
“王爷,属下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南阳侯府库房被盗,一夜之间搬空了三间库房,却没人听见动静,没人看见贼人,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还有南阳侯的头发,被人剃得干干净净,还在脑门上刻了字,这事太诡异了,不像是一般贼人能干出来的。”侍卫说出自己的看法。
赵临渊没有接话。
想到她昨晚在这里待到快天亮才走,回去以后又要应付侯府那些烂摊子,她累不累?
她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的嫁妆没了,她爹虽然有钱,可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东西,她会不会心疼?
“还有呢?”赵临渊开口了,声音很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侍卫想了想道:“陈家老爷今天下午去了侯府,据说是带了银票去给女儿送钱,陈老爷宠女儿是出了名的。”
赵临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的嫁妆被盗了,如今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她会不会舍不得花?
她会不会委屈自己?
赵临渊忽然想起她昨晚上,身上没什么装饰,头发也只挽了一根木簪子。
她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可她穿得比侯府的丫鬟还素净,她是不是没钱置办衣裳?
侍卫又说了几句,赵临渊没怎么听进去,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
“行了,下去吧。”赵临渊打断侍卫的话。。
侍卫闭上嘴,行了个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