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嗯,天快亮了。”陈田田道。
赵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田田,他的眼睛很大,很黑,像一汪深潭,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模糊的。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陈田田的衣袖,那动作很小,很轻,像怕弄疼她。可那眼神,让陈田田的心像被人揪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张林园说,声音有些闷,像是在忍着什么。
然后,微微提声道:“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
陈田田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次。
陈田田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想笑,可看着赵临渊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笑不出来。
他二十三岁了,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是战场上杀过敌的将军。
他说“第一次”的时候,像一个被占了便宜还不敢声张的小姑娘。
陈田田低头看着赵临渊,他躺在床上,头发散着,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
她忍不住弯下腰,在赵临渊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哄道:“放心,很快了。”
赵临渊眼睛里的委屈散了一些,可还是看着她,不肯松手。
“真的?”
“真的。”
陈田田捏了捏他的脸,“等我,等我把那些欺负我的人灭了,就来找你。”
“多久?”
“不会太久。”
赵临渊很想说,他帮她。
可看着陈田田的双眼,他沉默了一会儿,松开她的衣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好,我等你,不过……你不许骗人。”
陈田田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赵临渊一眼,又看向他的双腿,说道:“明晚我来给你治腿。”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赵临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知为何,她说能治他的腿,他没有一丝怀疑,就信了。
第二天。
陈田田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
她眯着眼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估摸着巳时都过了,该是午时了。
陈田田翻了个身,腰酸背疼的,昨晚在渊亲王府折腾了大半夜,回来天都快亮了。
暗骂,赵临渊真是个不节制的男人,果然男人不开荤则已,一开荤就跟狼见到肉一样,怎么吃都吃不够。
陈田田不急着起来,又躺了一会儿。
春儿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小姐还躺着,愣了一下。
“小姐,您醒了,都快午时了,您饿不饿,厨房送饭来了,要不先用膳。”她把水盆放在桌上,走过来扶陈田田起来。
陈田田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昨夜枕着赵临渊的胳膊睡了一会儿,那人的胳膊硬得像木头,硌得她脖子酸。
她没说什么,去洗漱了,洗完脸,擦干手,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的膳食。
一碗粥,白瓷碗装着,可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数得清。
一碟咸菜,切得碎碎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菜腌的。
两个馒头,倒是白,可那是杂面馒头,掺了玉米面的,硬邦邦的,看起来能砸死人。
陈田田看着这三样东西,忽然没了胃口。
不是她挑剔,是侯府这待遇,连她陈家的下人都比不上。
陈田田转头看了一眼春儿,问道:“你吃了什么?”
春儿的脸皱成一团,像吃了苦瓜:“一个窝窝头。”